她咬了咬牙,把手心在衣服上蹭了蹭,重新握紧。
“走。”她说。
马动了。
车轮碾过碎石,咕噜咕噜地响着。声音在空旷的荒野上传得很远很远。顾莜莜看着前方,目光比任何时候都坚定。
她不怕了。
不是不害怕,而是害怕没有用了。她已经走到了这里,离叶限只有不到两百里。鞑靼人的探子也好,兵荒马乱的战场也好,什么都拦不住她。
因为她答应过他——等他。
第八天,顾莜莜进入了交战区。
空气中的味道变了。不再是冬天荒原那种干燥而清冷的气味,而是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呛人的、让人嗓子发紧的东西。她一开始以为是烧秸秆的味道,后来才反应过来——那是硝烟,是火药燃烧后留下的气息,混着血腥味、焦糊味、以及泥土被翻起来之后散发的潮湿味道。
路边开始出现战争的痕迹。烧毁的房屋歪歪斜斜地立在那里,墙壁熏得乌黑,屋顶塌了一半,横梁像断掉的骨头一样戳出来。田地里丢弃着破败的兵器——断掉的长矛、卷刃的大刀、还有几面被踩得面目全非的旗帜,旗面上绣着的字迹已经看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