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在火光里幽幽地亮着,一一扫过屋里每一个人的脸——像是在记仇,又像是在寻找某条没人察觉的出路。
李漓走上前,低头看了看那具尸体。死者的眼睛还没有合上,眼珠蒙了一层浑浊,对着梁顶,脖颈上那道绳痕紫黑得触目惊心。腰间的铜铃因为倒地的震动,轻轻响了一下,又沉默下去。
李漓收回视线,看向那个被压在地上的女塔格贼,“你们,”李漓的声音不高,却在死寂的旧屋里听得格外清楚,“为什么要杀人?”
女塔格贼缓缓抬起头。双腕被捆着,脸上还有方才跪倒时蹭上的泥灰,可那双眼睛依旧是亮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有话要说,又像是在权衡说与不说之间的得失。火把上的松脂又炸了一粒星子,光影在她脸上跳了一跳,让那个即将出口的答案,显得愈发难以捉摸。
“什么为什么?”摩诃梨根本不容她开口,直接说道,“他们就是这样的人。塔格贼,方西伽尔,绞索人——各地叫法不一样,做的却是一回事。未必是什么大教门,不过是些拿神名遮羞专干谋财害命之事的盗匪。”她弯腰捡起地上那条白色绞索,拎到火光下看。白索并不粗,像是从旧布上撕下来的,结口处却磨得极滑,两头被长期攥握的地方已经发暗发硬。那不是临时扯来杀人的东西,而是用熟了的凶器——像庄稼人的锄头,像屠户的剔骨刀,用得久了,自然就有了手的形状。
“他们不拦路,不拔刀,不喊杀。”摩诃梨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件早已厌倦的旧事,“他们装成同路商人、香客、投亲的妇人、被强盗吓破胆的倒霉旅客。白日里替你牵马,替你找井,替你分水,和你称兄道弟。等你信了,等你把背后交给他们,夜里就用这种白索从后头勒住你的脖子。”
李漓没有说话。
摩诃梨指了指尸体,又抬手朝外头一指。“那个男人的随身行李,他们还没来得及搜完。若是我们晚来一刻,他就已经被拖去后头埋了。天一亮,什么痕迹都没了,旁人只会以为那男人改道走了,就这么没了,无声无息。”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到被捆住的女塔格贼身上。
“女人多半不亲手勒人。她们做诱饵——坐在井边哭,说自己投亲迷了路;或者跟在旅队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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