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的时候,祖拜达夫人已经从木尔坦赶回来了。她还带了个闺中好友,说是天竺西部一户大商贾人家的女儿。那女子似乎不是信印度教,而是耆那教徒。巴尔吉丝女爵与她一见如故,谈得很投机。”
李漓依旧没有回应,只是抬手捏了捏鼻梁,像是把思绪往回收了收,随后懒懒地伸了个腰。
帐外的风声细细地压着帐壁。布面被风鼓起一线弧度,又慢慢塌下去,仿佛远处有人在不紧不慢地呼吸。火把的光透过布影进来,被风搅得微微晃动,化成一片模糊的暖影,落在苏宜的肩背上,轻轻摇曳。
苏宜抬起头。眼神并不躲闪,也不刻意探寻,只是平平地落在他脸上,像是把一件早该说出口的话,轻轻放下。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几乎要被夜色吞没,却依旧清楚、稳当:“漓公子,我在您身边也有些时日了。”她顿了一下,语气依旧平静,不带试探,也不见羞怯,“您还未曾留过我。今夜……我能留下来侍寝吗?”话音落下,像一粒石子投入深水,没有激起半点涟漪。
李漓没有接话,只是低头看了苏宜一眼。那一眼很短,像是掠过,又像是停了一瞬。嘴角似乎动了一下,却没有形成什么表情。他把目光移开,仿佛这件事本身不值得停留。李漓起身,躺到床上,翻了个身,背对着苏宜。手伸过去,将那一端的烛台轻轻一掐,火苗“噗”地一声灭了。
帐内一下子暗下来。只剩帐壁透进来的一线微光,细得像刀口,斜斜地落在地上,把她的轮廓勾出一个模糊的边。苏宜仍旧蹲在那里,手还停在水中,指尖没有再动。时间像是停了一息。然后,被子轻轻动了一下。一角被掀开,幅度很小,却足够让那片暗影里多出一道空隙。没有人说话。
苏宜的手停了一瞬。水还温着,指尖却已觉不出温度。她低下头,将他的脚从水中托起,用布巾轻轻拭干,动作依旧稳当,只是比方才慢了一线。她没有再说话,把一切都收拾好,才起身。衣摆掠过地面,带起一点极轻的声响。她走过去。
帐内很暗,只有那一线微光,从帐壁外透进来,落在床榻边缘。她站了一息,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想,只是顺着那一点光,把自己放进去。被褥再动了一下。随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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