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却压得住场,“用心提防着就是了。就算抓到活口——问不出也好,问得出也罢,都不要留。”李漓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眼下,还不是跟灰羽营、古尔本部撕破脸的时候。”
蓓赫纳兹掀开李漓寝帐的帘子,布帘在她手里轻轻一抖,又落下。她连一句话都没说,径直走到自己的铺位前,像是身体里那根紧绷了一整天的弦忽然松了,整个人往下一落,翻了个身,背对着帐内。靴子还沾着尘,她也懒得理会,只是呼吸很快就沉了下去,均匀而深,像是把白日里的锋芒一并收进梦里。
帐内安静下来。这种安静不是空的,而是有分量的。灯火、布帘、器物,连空气都像是被压得更低了一些,只余两个人的存在,在这狭窄的空间里彼此映着。
苏宜从帐角提来木盆。水是温的,刚刚好的温度,热气不明显,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她伸手试了试,指尖在水面停了一瞬,确认无误,才将盆子轻轻放在李漓面前。她没有说话,蹲下身,衣摆在地上铺开一点,发出极轻的摩擦声。苏宜的动作不急,也不慢,像是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节奏。李漓的靴带被苏宜一节一节解开,指尖从粗糙的皮面上滑过,带出一点轻微的声响。靴子被她稳稳地搁到一旁,没有碰出一点多余的动静。
苏宜托起李漓的脚,缓缓引入水中。水面轻轻一颤,细纹散开,又很快归于平静。她的掌心贴在他的足背上,温度沿着皮肤缓缓渗过去,带着一丝不动声色的安抚。
指节顺着骨缝一点点按下去,力道不深,却极稳。那节奏不急不缓,像是在确认筋络的走向,又像是在把某种无形的紧绷,一寸寸松开。她的动作近乎克制,耐心细致,每一下都落在恰当的位置,多一分显得刻意,少一分又失了分寸。
“这里,我外出的那会儿,都还正常吧。”李漓随口问了一句,语气淡淡的,像是顺着这份安静随意丢出的话。
“波巴卡晚上喝多了。”苏宜的声音依旧平缓,“他因为傲慢,被潘切阿和安卡雅拉合着哄着灌醉。后来,他把一个违反军规的低阶军官打了一顿——那人是个塞尔柱人。”
李漓轻轻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苏宜指间的力道微微换了一处,继续说道:“还有,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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