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边的泥滩上,溅起一团烂泥,把旁边的藻层砸出了一个缺口。
城头安静了一瞬。
然后第二颗装上去了,绳索重新拉紧,动作比第一次快,装填手的膝盖还没落地就站起来了。城头那道争论的声音消失了。第二颗砸在城头,落点在垛口左侧两步,垛口的砖裂了大半,有人叫了一声,短,不是很响,然后就没了声音。一根矛斜着从墙上掉下来,沿着外壁的斜面滑了一段,最终静止在墙根的草丛里。
装填手已经在装第三颗了。城门在第三颗石弹飞出之前开了。不是整扇门打开,是先开了一道缝。顶住城门的横木撤开时发出一声沉闷的抽离声,缝从中间向两侧扩开,铁皮包着的木门扇向内转动,铰链发出锈蚀已久的呻吟,整个开门的过程拖沓,迟疑,像是推门的手迟疑了不止一次,但门终究是开了,开到能容一匹马通过的宽度,停在那里,没有再动。
吊桥降下来。链条松开,桥板砸在护城河对岸的地上,扬起一团尘。投石机的第三颗石弹停在兜里,没有放。装填手转过头,看了百人队长一眼。百人队长看向图兰沙。
图兰沙已经在动了,拨马,往前,蹄声踩过吊桥,桥板下空洞的回响一下一下地传上来,穿过战靴,穿过马镫,进到腿骨里。身后,巴什赫部右营的队伍跟了上去。
守军出来投降的时候,手里的武器已经放下了。
放下的方式不一样。有人是在城门口就放了,把长矛横着搁在地上,退后一步,双手垂着,像是不知道没有矛的手该往哪里放;有人走出来之后才松手,矛杆从掌心滑下去,在地上弹了一下,滚开,当啷一声,他低头看了看,没有去捡,继续走。还有一个人走到一半,手里的剑还插着鞘,走了十几步之后像是突然想起来,解下来扔在地上,动作很用力,像是在扔一件惹了他的东西。
脚步是乱的。不是因为受伤,也不是因为队列没有整理——是那种乱法更深,长在步伐本身里,有人迈大步,有人迈小步,有人走着走着脚下慢下来,像是被什么拉住了脚踝,然后停下来,回头往城里看。看的方向不同。有的看城门,有的看城头,有的只是看城墙本身,看那道已经被石弹砸出坑的夯土外壁。眼神里有什么东西——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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