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是留恋还是别的,或者是某种比留恋更具体的东西,某个人,某扇门,某条他每天早上走过的街。看够了,或者没看够,被后面走出来的人推着,继续向前,脚步又乱了几步,重新走起来。
他们被按跪在城门外的空地上。押解的士兵用长矛横着往人腿弯后一推,人就跪下去了,速度快,干脆,没有多余的话。跪下去的人膝盖磕在硬地上,有人弓了一下腰,咬住了声音,没有出来,只是肩膀抖了一下,然后稳住了,重新直起来,低着头,盯着自己膝盖前面的土。跪好的人一排一排,头顶在太阳底下,热气从地面往上蒸,晒在后颈上,汗顺着脊骨往下淌。没有人说话。
呼萨尔·卡伊的卡伊部已经从侧翼绕进去了。
城里的主街不宽,两匹马并行勉强够用,石板路,缝隙里长着细草,被马蹄踩过,草茎断了,碎在缝里,冒出青涩的汁水气味。两侧的铺子大多关了门,木板封着,有几家封得仓促,板缝里还透着光,光缝里飘着灰尘。偶尔有一扇门没关严,被风推开了一条细缝,黑暗的里面什么也看不清,只是透出一点凉气,和某种食物储存已久之后散出的气味。
神庙在城的中央,隔着半条街就能看见它的顶。石头砌的,不是夯土,是凿过的石块,一块块咬合在一起,缝隙里填了白灰,年深日久,白灰渗出来,沿着石缝往下淌,干掉,结成一道道白色的细痕,像是从石头内部生长出来的筋络。墙高,比周围的民居高出整整一截,墙顶有檐,石檐雕了花,花纹繁密,中间夹着神像的侧脸,一排排,大小不一,从高处往下俯视。
外壁上密密麻麻地雕着更多神像,手的数目各不相同,有的四只,有的六只,有的更多,每只手里各持一物,兵器、花环、法器,以一种连续的、不留空白的方式覆盖了整面外壁,颜料涂成朱红和金黄,金黄的地方镶了云母片,在这种热天的白光里发着细碎的光,像是灼热的,活着的。正门的石阶上摆着几只铜灯台,灯早已熄了,灯碗里留着一汪凝固的油脂,边缘结了一圈黑色的烟灰。
台阶下有人跑过的脚印,印在积了薄灰的石阶上,清晰,方向朝外,是逃离的方向。卡伊部的士兵进门的时候,殿内光线骤暗,外面的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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