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土坡的轮廓切去了大半,只剩一线模糊的颜色,在傍晚渐起的风里还在摇,像是什么话说了一半,被土坡挡住了,硬是没能说完。
蹄声与车轮声拖在黄昏里,渐渐轻下去。木尔坦城内那几道烟仍旧没有熄,在暮色里往天上漫,不知要漫到哪里去。
商队退到了一处洼地背风处扎下营来。算不上隐蔽,四周是黄土矮坡,坡顶稀稀疏疏地长着些枯草。风从坡沿掠过去,把帐篷的布角掀起来又压下去。
火堆刚生着,锅还没架好。
雅达茨已经第二次策马回来了。
“有人在看我们。”雅达茨翻身落地,缰绳递给旁边的人,走到李漓面前。语气不高,却有一种叫人一听便绷紧的确定,“西北方,那道坡脊上头。至少两个人,马是军马——”她停了停,“刚才还在,我回头看的时候影子消了,但蹄印没消。”
李漓没有立刻开口。他将目光往西北方的坡脊上送出去,扫了片刻,什么都看不见,只有坡沿的枯草在风里平静地抖着。天色偏暗,压得低低的,把那道坡脊压成一条深灰色的线。
“斥候。”蓓赫纳兹走到他身旁,声音极低。
“嗯。”李漓应了一声,随即抬手,将凯阿瑟朝这边唤了一下。
凯阿瑟已经在看那道坡脊了。走过来之前,目光就没从那边移开过。她听完雅达茨的描述,沉默了一息。
“两个人,马上带弓。侦察不是目的,”她说,“目的是把我们的位置报回去。”
“那他们已经报回去了。”巴尔吉丝从旁边走过来,声音冷静,带着一种不容粉饰的直白,“现在的问题是,下一步。”
下一步来得比任何人预想的都快。坡脊上的枯草还在抖,营地里的火堆还没灭,从西北方的那道丘陵后头,便传来了马蹄声。不是两匹,是很多匹。
那声音最初只是一道轻微的颤动,从脚下的地面往上传,像是什么东西在极远处拍打一面鼓,节奏沉而均匀。然而那声音涨得极快,几乎是一息之间便从轻微变得清晰,从清晰变得密集,将周围的风声、枯草声、火堆里木柴的炸裂声全部压了下去,只剩那一片席卷而来的轰鸣。
“起来!”瓦西丽萨的声音先炸出来,铿锵、短促,带着一种从骨子里就认得战场节奏的穿透力,像一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