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猛然敲响的铜锣,将整个营地从傍晚的懒散里抽了出来,“拿兵器!队形,快——!”
罗斯人佣兵们几乎是同时弹起来的。锅碗磕在地上,脚步踩过火堆边沿,几个人还半系着甲带就已经拔刀在手,照着平日操练的方位散开,向营地外围延展。刀光在暮色里一道一道地亮起来,冷而整齐。
托戈拉这边更安静。
她的战士们没有叫喊,只是从各自的位置上起身,不快,却不乱。彼此对了一眼神,便已各自就位,将长矛斜斜指出去,构成一道外紧内松的弧线,稳稳地包住了商队的外围。
托戈拉自己走在弧线中段,手握长矛,目光从那道正在逼近的尘线上掠过,随即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人,轻轻点了点头。
“凯阿瑟。”李漓只说了一个名字。
凯阿瑟已经在高处了——那道矮坡的背坡。她带着三个弓手蹲在坡沿下头,将弓取在手里,箭搭上去还没拉满,只是搭着,等着。
从西北方绕过来的骑兵出现在视野里的时候,营地里有那么一瞬,几乎是寂静的。一队骑兵,二三十骑,从两道矮丘的夹口里涌出来。马速不算最快,却带着一种经过演练的从容——那不是普通马贼的冲劲,而是行伍里喂出来的节制。每匹马之间的间距均匀,阵形保持着,没有因为地形起伏而散乱。骑手头缠深色布巾,肩上披着皮甲,腰间挂着弯刀,马鞍侧面搭着短弓。目光扫过营地,稳,像是已经在心里把这片地方量过一遍。他们兵分两路,无声地分向商队的左右两侧,将那道弧形的包围推出来,快速合拢,将李漓的队伍与祖拜达的商队一并兜了进去。像一只合上的手掌,将什么东西托在掌心里,还没有捏紧,却已经明确地告诉你——想走,走不了了。为首的骑兵在营地前方十步外勒住马,单手握着刀鞘,没有出鞘。马在原地踏着步,鼻腔喷出白气。他居高临下地把眼前这片营地从左扫到右,目光在托戈拉的长矛阵上停了一下,又在凯阿瑟那道坡沿上停了一下。神情没有变化。僵在那里,不动。
“准备。”瓦西丽萨低声说。声音没有起伏,只是像一根钉子,安静地钉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罗斯人佣兵们的手握紧了。
托戈拉的长矛阵往前压了一寸。只一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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