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加在一起,净赚了十五余贯。除去给禾姐儿买衣裳、给穗姐儿买书买算盘、给你买首饰花了三四贯,剩下全在这儿了。”
普通一笏墨,不过三钱重。
一百五十五笏,用四方匣子装了,比原先那几十匹布还不起眼。
原来早两日他就进城了,四处寻买家脱手,是以耽搁了几日。
林石安把靛蓝布袋往蔡娘子怀里一放,伸手揽过妻子的肩膀,用力捏了捏,“所以,这不是什么来路不明的银子,是你男人一分一厘挣来的,干干净净,光明正大。”
蔡娘子盯着怀里那袋银子,嘴唇动了动,半晌才挤出一句:“你胆子也太大了……万一砸在手里呢?”
“我算过。”
林石安正色道,“纻布不是什么娇贵东西,一时卖不掉顶多压一季,横竖不会烂在手里。墨就更不怕了,陈州有州学,生员年年要买墨,低档墨便宜好用,不愁没买家。可错过这次机会,再难寻觅。”
蔡娘子眼眶微微泛红,欣喜之余,嗔了丈夫一眼,“钱老先生也由着你折腾?”
钱先生惯是个刻板的性子。
眼下瞧着林石安两头倒卖,竟然愿意跟着他在客栈里住两宿才归府。
“师傅他老人家,也晓得我还有一家子人等着穿衣吃饭,睁一眼闭只眼罢了,你放心,我连本带利还了他老人家七贯又七百文。”林石安展开胳膊将妻女撂倒往炕上,左右看了看,笑道:“还是自家舒坦,老婆孩子热炕头。”
“起来,一身脏衣裳,也不嫌味,就滚炕上……”
蔡娘子嘴上嫌弃,身子没动半分。
丰穗被两人夹在中间,仰头望向林石安,生出几分敬佩与安心。
这才是真正的市井智慧。
没有大本钱,没有人脉资源,纯粹靠两条腿跑出来的信息差、靠脑子算出来的价差,小钱滚成大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