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叙话直到夜半,还是蔡娘子强硬勒令,才压着两个丫头先歇息。
家里只有一张炕,林石安原是要去外间铺稻草打地铺。
陈州天冷,地上寒气重,要是在地上睡一晚,指不定要着凉。
蔡娘子从墙角翻出一根长棍,横搭一床旧被单算作隔断,叫丰穗与春禾姊妹俩靠里侧墙根睡,自己同丈夫睡在外边。
外头梆子才响一声,蔡娘子轻手轻脚地下了炕,往灶膛添了两根干柴,将昨夜焖好的粥重新煮滚。
又从柜中摸出两张粗面饼,搁在灶沿慢慢烘着。
等粥水咕嘟翻滚,面饼烘得外酥里软,她擦净手掀帘进西屋,二话不说,连人带被将炕上睡得昏沉的丫头拽起来。
丰穗惺忪睁眼,窗外仍是漆黑一片,屋内只有灶火透来一点微光,还不等说话,一块温热的帕子便乎上脸,上下一顿揉搓,险些喘不上气。
“娘……什么时辰了?”
丰穗费力把脸从帕子里挣出来,声音含糊。
“快五更了,起来收拾。”
蔡娘子说着掀开厚被,刺骨冷风灌进被窝,冻得丰穗浑身一哆嗦。
她一边快速给女儿套上衣裳,一边叮嘱:“头一日进正院当差,不能迟了。”
丰穗揉着眼,倒也乖觉,没闹脾气,乖乖坐在炕沿上让她娘摆弄。
蔡娘子就着洗脸水沾湿手里的梳子,拆开她睡乱的发髻,细细梳通了,分作两股在两侧挽成小环,扎一对小巧丫髻,用一截红头绳牢牢系住。
她手上动作不停,嘴里也絮絮叨叨嘱咐:“穗姐儿,你记着,进了院里当差,心要细,眼要明……
“凡事不要强出头,保全自个才是最重要。”
身后忽然飘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打断她的话。
春禾不知什么时候醒了,翻了个身,一条腿跷在被子上,半眯着眼朝这边瞧,语气里全是不耐烦,
“娘,你说的我都能背了,从昨晚念叨到今天,我夜里做梦都是这几句,小心把她弄紧张了。”
“你懂什么?”
蔡娘子头也不回,“穗姐儿进的可是大娘子的院子,不比你在绣房,出了岔子有人替你兜着。”
春禾撇撇嘴,把被子往头上一蒙,“我向来机灵,从没出过岔子。”
洗漱完毕,蔡娘子拉着丰穗下炕,往她手里塞了半碗热气腾腾的肉糜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