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布之下,谭平再也不会回老家了。
他的未婚妻,也永远等不到她的新郎。
周霆宴的身子开始剧烈颤抖。
他想往前走,却像踩在刀刃上。
每一步,都把过去那些鲜活的声音、笑脸、约定,一点点踩碎。
他走过一副又一副担架。
他的眼睛红得可怕,却始终没有掉下泪来。
不是不想哭。
是哭不出来。
痛到极致,人反而像被冻住了。
直到他挪到最角落的一副担架前。
那副担架上,没有隆起的尸体轮廓。
白布也没有盖住身体。
上面只是平平整整地摆放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作训服。
作训服叠得很整齐,领口朝上。
领口上,王磊两个字醒目又悲怆。
在作训服上面,静静躺着一支黑色英雄牌钢笔。
钢笔的笔杆上刻着他的名字。
王磊。
周霆宴的呼吸骤然停住。
他像被人迎面打了一枪,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最宝贝的,就是这支钢笔。
周霆宴记得,那是王磊进入特战队后,第一个月津贴给自己买的礼物。
买回来那天,他把钢笔擦了又擦,还拿给大家看。
“队长,你看,英雄牌的!”
“等我立功受奖,我就用这支笔给我爹娘写喜报。”
“我爹娘在青海农村种地,一辈子没出过远门。我要让他们知道,他们儿子不孬,是能给国家出力的人。”
张建国当时笑他:“你小子字写得跟狗爬似的,还用英雄牌?”
王磊不服气,梗着脖子说:“狗爬怎么了?那也是我一笔一画写的!”
一群人笑成一团。
那笑声仿佛还在耳边。
可如今,王磊连尸骨都没有留下。
这件衣服,这支钢笔,就是他留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痕迹。
周霆宴慢慢伸出手。
指尖停在那支钢笔上方,却迟迟不敢碰。
他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
一支钢笔而已。
那么轻。
可他却觉得,自己根本拿不动。
他盯着那刻在笔杆上的名字,眼底的痛苦终于像海啸一样翻涌而起,瞬间摧毁了他所有理智与坚韧。
为什么?
为什么是他们?
为什么死的是建国,是谭平,是磊子?
为什么他这个下命令的人,反而活了下来?
命运怎么能这么残酷?
那些鲜活的,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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