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没有呼吸。
没有战友间熟悉的打趣和骂声。
只有死寂。
比外面的雪还冷的死寂。
周霆宴站在帐篷入口,逆着光,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缓缓落在那些担架上。
一副。
又一副。
他认得他们。
哪怕白布盖住了脸,哪怕他们再也不会喊他一声队长,他还是认得。
那个个子最高,即便躺下也显得异常魁梧的,是张建国。
他的副队长。
张建国从前站在队伍里,总像一堵墙。嗓门大,脾气急,训练时骂人最狠,抢饭时也最快。可他抱孩子的时候却笨手笨脚,连手都不敢用力,生怕把自己刚出生的儿子碰疼了。
周霆宴还记得出发前,张建国偷偷把孩子的照片给他看。
那张照片被他夹在笔记本里,边角都翻毛了。
“队长,你看我儿子,虎头虎脑的,像不像我?”
周霆宴当时嫌他嘚瑟,踹了他一脚。
张建国嘿嘿笑,笑得像个傻子。
“等这回回去,我得抱他去照相馆拍一张全家福。
现在,他静静躺在那里。
白布勾勒出他宽阔的胸膛。
那胸膛曾经挡过子弹,挡过风雪,也曾经被金晚笙从鬼门关前拉回来过。
可这一次,再也拉不回来了。
他的心脏已经永远停止了跳动。
周霆宴的喉咙里发出一点极轻的声音。
像是想喊他的名字,又像是根本喊不出来。
张建国旁边,躺着的是谭平。
那个平时最沉默寡言,却最了解沙漠、最了解风向,最了解星图和地形的谭平。
他总是话少,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可只要把地图往他面前一铺,他就像换了个人,眼神亮得吓人。
他说哪里能走,哪里不能走,从来没错过。
临行前的那个晚上,谭平还悄悄对周霆宴说:“队长,等这次任务结束,我想请几天假。”
周霆宴问他:“干什么去?”
谭平难得有些不好意思,低着头擦枪。
“回老家。”
“定亲那姑娘等我挺久了。”
“她爹娘催得紧,说再不办酒,人家要笑话她。”
周霆宴当时还笑他:“老谭,你小子藏得够深。”
谭平耳根红了,却还是抿着嘴笑了一下。
“她给我织了双手套,说等我回去戴。”
周霆宴的目光落在那副担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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