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得惊心。
又很快被卷过的风雪掩埋。
金晚笙一直跟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不远不近。
她没有伸手扶他,也没有催他。
她只是跟着。
像他说的那样,陪着他。
若他倒下,她就接住他。
若他走不动了,她就陪他一起跪在雪地里。
若他崩溃了,她就抱住他。
周霆宴的背影在风雪里晃了好几次。
可他没有停。
终于,他站在了那座大帐篷门口。
门口有两名持枪看守的士兵。
他们的棉帽上落满了雪,脸冻得发红,眼睛却一直盯着前方。见有人靠近,两人下意识抬手要拦。
可当他们看清来人是周霆宴时,动作一下子顿住了。
“周队长……”
其中一个年轻士兵喉咙动了动,声音很低。
他的目光落在周霆宴渗血的裤腿和苍白的脸上,又看向跟在后面的金晚笙,眼底满是不忍。
按规矩,伤员不能进去。
按医生交代,周霆宴更不能下床。
可这世上,有些规矩拦得住人,却拦不住心。
金晚笙默默朝他们摇了摇头。
两人是莫团长的部下,认得她,也知道里面躺着的那些人是谁。
他们对视一眼,最终收起枪,沉默地退到一旁。
没有人说话。
风雪从他们之间穿过。
周霆宴站在门帘前,抬起手。
那只手抖得厉害。
他曾经带着这只手下达命令,握枪,投弹,拉起倒下的战友。可此刻,只是掀开一面棉门帘,他竟然觉得重得像一座山。
他的指尖碰到门帘。
冰冷,厚重,带着雪水的潮意。
周霆宴闭了闭眼。
进去吧。
他们在等你。
你不能躲。
你是队长。
他猛地一把掀开棉门帘。
冷风顺着打开的缝隙灌进去,帐篷里的白布微微掀动,像是一阵无声的叹息。
帐篷里没有点灯。
只有外面的雪光透过半透明的塑料窗投射进来,把整个空间映照得惨白而凄凉。
那种白,不是干净的白。
是冷的,空的,像医院墙壁,像裹尸布,也像大雪覆盖下再也不会醒来的荒原。
一排排木质简易担架整齐摆放在地上。
每副担架上,都盖着一条白色床单。
白布之下,是一具具僵硬的、再也不会睁开眼睛的躯体。
没有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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