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时初记住了那个人的脸。
会议开始之后流程走得很顺，各事业部汇报业绩、项目进度、财务数据。叶时初坐在自己那张椅子上听着，没有翻面前那份材料，但每一个数字都在她脑子里排好了队。
会议进行到第四项议程的时候，陆慎文合上了面前的文件，把话筒往自己面前拉近了一寸。
“董事会席位提名截止日期是本周五。除现有董事外，本次有资格进入董事会的新股东为沈秀兰女士，由叶时初作为法定代理人代持。叶小姐，你对董事会席位有明确意向吗？请在这里直接说明。”
所有人的目光落到叶时初的方向。桌子是圆的，她坐在最远端，和陆慎文隔着大半个桌面的距离。
她伸手把面前的话筒打开，声音在会议室里响起来的时候比她平时说话稍微扩了一些：“我确认以沈秀兰法定代理人身份申请董事会席位。同时，我提议在本次董事会正式议程中增设一项，讨论成立独立审计委员会、对近五年集团内涉及‘商业机密’未披露的全部关联交易进行重审的必要性。”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陆慎文的表情没有变，但他端起面前那只马克杯喝了一口水，杯沿碰到嘴唇的时候他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
坐在靠窗位置那个男人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清楚：“独立审计委员会的提案需要至少一名现有董事会成员附议才能进入正式讨论。我附议。”
陆慎文放下马克杯的时候发出了一声极轻的碰撞响。他看了一眼靠窗的男人，没有说什么。叶时初也看了一眼那个位置，记住了那张脸，然后把话筒关掉。
会议继续进行了两个多小时。结束的时候叶时初站起来的时候有人走过来跟她握手，有人朝她点了一下头，有人绕开了她。
她走出会议室走进电梯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我叫方励。下次会议前如果你有时间，单独谈一谈。位置靠窗。”
叶时初看着那行字，把号码存进了通讯录。电梯下行的时候她靠着内壁，手里握着那只手机，看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
叶时初和方励见面是在三天后的一间茶室里。方励五十岁出头，穿着和那天董事会上一件类似颜色的西装，说话声音不高，语速不快，坐下来之后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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