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就走,没有多留。门在她身后合拢,夜风被重新隔断。
次日清晨她绕到库房,在第三排书架顶层发现一本旧书,翻开书脊,从中取出夹在封底内侧的一页薄纸。
纸上用工整的笔迹抄录了几段文字——几行旧账目,年份和日期都对上了。
账目记录的事发生在十五年前,其中一笔银子的去向被标注为一处她没有听说过的地方。
乌以灵把那页纸夹回旧书,放回书架顶层,像在合上一道已经被翻开过的旧折痕。
又过了两天,三太太院子里的何婆子被调离了内宅。
三太太在廊下拍了两下门框,转身走回屋,二太太没有出来。
她站在书房窗前,远远看见何婆子拎着一只旧布包从东侧门出去,步伐没有停顿。
傍晚她路过花园,看见吴管事娘子正在修剪花枝,她放下剪刀:“何婆子走了,库房的钥匙换了一把。新钥匙在二太太手里,但三太太那边的人还在盯着旧宅。”
“她不会再翻旧账了。旧账已经被搬空了。”
“那她接下来会翻什么?”
“翻人。”
她抬头看了她片刻。吴管事娘子重新拿起剪刀,继续修剪那丛还未开花的月季:
“你自己小心。三太太查不到账,就会查是谁在替二太太理那些旧物。你露过太多面了,后院的青砖已经记住你了。”
说完转身进了灶房,那丛月季被剪断的枝条落在地上,像是被她在别处见过的某条旧痕的轮廓。
乌以灵走回书房,在窗边站了一会儿,看着那些从枝头落下的断茬。
她在想那根线索的末端是否也沾着和这些枝条相同的韧性,等着被重新翻到阳光下。
天还没黑透,她已经伸手把那些剪断的月季枝条拢成一束,搁在墙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