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互相瞪着,谁也不服谁。曾经那些聊文学谈理想的浪漫,在冰冷的铁皮车厢和丢掉前程的怨恨面前,全变成了狗咬狗的烂泥。
绿皮火车哐当哐当开动,一路往西北方向扎。
越往北走,气温降得越厉害。头两天的热饭热菜早就吃光了,剩下干硬的杂粮馒头,咬一口掉一身渣。唐霜怀着孕,本来就吃不下,加上车厢颠簸,吐得昏天黑地。
赵刚嫌她恶心,躲得远远的,宁愿去抢厕所门口的位置也不跟她待在一起。到了晚上,气温骤降。
他们被赶出门的时候走得急,家里没给准备厚铺盖。赵刚冷得受不了,半夜走过来,直接伸手去拽唐霜身上的花棉袄。
“你干什么!”唐霜死死护着领口。
“给我盖腿!我冻出关节炎以后谁干活?你个不下蛋的母鸡养我吗?”赵刚力气大,硬生生把棉袄扯下来,裹在自己腿上,靠着车厢壁转头就睡。
唐霜穿着单薄的线衣,冻得牙齿打架。她缩在过道的角落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恨赵刚,更恨唐婉。
要不是唐婉把家里搬空,她就能拿那些钱去买关系。要不是唐婉跑了,去农场劳改的就是唐婉!
唐婉现在肯定在大西北某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吃沙子吧?说不定早被那个独眼龙老光棍折磨死了。
唐霜在心里恶毒地诅咒着,只有这样想,她才能咽下这口窝囊气。
她回想起上辈子的这个时候,唐婉舒舒服服地留在城里,每天喝着麦乳精,穿着新衣服,兜里有花不完的钱。
为什么这辈子到她这儿就全变了?她原本计划的抢工作、抢气运,最后全变成了一场空!
不但工作没了,名声臭了,现在还要去比下乡更惨的劳改农场。她咬破了嘴唇,尝到了一股血腥味。
一连坐了七八天的火车,车上的人被折磨得不成人样。
这天上午,火车速度慢了下来,车厢里有人开始议论。
“前面就是大西北了吧?”
“听说那边全是大戈壁,一年到头吹风,沙子能把人活埋了。”
一个穿着旧军大衣的大叔瞥了唐霜和赵刚一眼,摇摇头说:“我看你们名牌上写着五禾农场,那可是大西北有名的鬼见愁。那地方在深山沟里,冬天连出去捡柴火都能把耳朵冻掉。每天天不亮就得下地干活,挖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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