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天。”
他顿了顿,从碗里拈起一枚铜钱,轻轻一弹。铜钱旋转着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银弧,不偏不倚,落进我摊开的笔记本里,压住了我刚抄下的“子午流注”四个字。
“你母亲今天下午三点零七分会打来电话,问你回不回家吃端午粽。”他说,“她左耳垂有颗痣,米粒大,褐色。你父亲上周三摔了一跤,右膝擦破,没告诉任何人,但纱布下渗了血,现在正洇开第三圈淡红。”
我僵在原地。母亲确有耳痣;父亲摔跤是上周三深夜,我亲手给他包扎的——可纱布是我今早换的,血迹洇开几圈,只有我自己知道。
他收起铜钱,把青瓷碗推到我面前:“想验证?摇三下,心念一人,问一事。别想结果,想‘此刻’。”
我照做了。铜钱落定:两背一正。
“你问的是‘她会不会来’。”他忽然说。
“谁?”
“穿红裙子、拎蓝布包的女人。她站在文化馆东门第三根电线杆下,正往这边看。手里攥着一张纸,折了三次,边角都毛了。”
我猛地转身。东门第三根电线杆下,正站着个女人——四十岁上下,绛红色的确良裙子,洗得发白,肩上挎一只褪色蓝布包。她确是朝这边望,右手紧攥着一张纸,指节泛白。
我再回头,阿阮已收拾好蓝布摊,铜钱收入袖中,青瓷碗倒扣在臂弯里。他经过我身边时,袖口掠过我的手背,凉得像一块浸过井水的青砖。
“记住,”他声音轻得几乎被市声吞没,“小周天内,人不是被命运推着走,是被‘此刻’钉在时间的十字架上。你越想挣脱,钉得越深。”
——
后来我查过所有档案:滨海市自一九五〇年以来,无任何“阮守拙”的出生记录;渔港路17号船屋,产权属已故渔民陈阿炳,一九八八年注销;文化馆旧书市摊主名录里,从未登记过青瓷碗与铜钱摊位。
可阿阮真实存在。
他出现在菜市场鱼摊旁,帮卖蛏子的老妪算今日“申时三刻”必有暴雨,劝她提早收摊。暴雨果然在四点二十一分倾盆而至,雨线斜得像刀锋,劈开整条解放路。老妪躲进屋檐下,掏出怀里的搪瓷缸,舀了一勺雨水递给他:“阮师傅,喝口‘天水’,压压时辰。”他接过来,仰头饮尽,喉结滚动时,我看见他颈侧有一道细长旧疤,形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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