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是复杂和不舍。
时浅当时才十一岁,懵懵懂懂,但已经知道领养是什么意思。
她知道哥哥要走了,去一个更好的家,有爸爸妈妈,有温暖的房间,有吃不完的零食和新衣服。
她应该替哥哥高兴的,院长是这么说的,阿姨们也是这么说的。
可是当哥哥蹲下身,用力抱住她,在她耳边很轻很轻地说“浅浅,等哥哥站稳脚跟,一定想办法来接你”的时候,她的眼泪还是决了堤。
她死死攥着哥哥的衣角,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嘴里反反复复只有“哥哥别走”、“带我一起走”。
车子开动的时候,她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地挣脱了拉着她的阿姨,光着脚丫就追了出去。
粗糙的水泥地硌得脚底生疼,风把她的头发和眼泪吹得乱七八糟,她一边哭一边喊,拼了命地跑,好像只要跑得够快,就能追上那辆越来越远的黑色轿车。
然后她就被后面追上来的院长狠狠拽住了。
那个总是板着脸,眼神严厉的中年女人,大概是觉得她这样追车太丢人,太不懂事,会惹那对贵客不快,影响孤儿院的名声。
院长几乎是把她拖了回去,不顾她的哭喊挣扎,直接把她关进了后院那个小黑屋里。
“好好反省!什么时候知道错了,不哭了,什么时候出来。”
铁门“哐当”一声关上,落了锁。
最后一丝光线也被隔绝。
黑暗,冰冷,还有浓重的灰尘和霉味瞬间将她吞没。
她缩在角落里,哭得声嘶力竭,直到嗓子哑得发不出声音,眼泪也流干了。
又冷又饿,又怕又孤单。
那一次,没有人再会偷偷从门缝里给她塞一包偷藏起来的饼干,没有人会隔着门板,用稚嫩的声音给她讲外面听来的笑话,或者哼唱走调的歌谣哄她。
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和被全世界抛弃的孤独。
时晏被领走后的那几天,是她童年记忆里最灰暗的一段。
她像是被抽走了主心骨,整个人都空了,对什么都提不起劲,安静得不像她自己。
时浅靠在车窗上,嘴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冷笑。
啧,还真是一段不太美好的回忆呢。
每次想起来,都让人心里堵得慌。
不过,也并不是全然黑暗。
后来,大概过了不到半年吧,孤儿院突然换了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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