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面前,他下车拉开后座车门。
沈既明把温阮扶进车里,她靠在后座座椅上,呼吸有些重,眼睛半睁半闭着。
陆砚辞绕回驾驶座发动车,车从村道上驶出去的时候沈既明回头看了一眼站在路边的身影,那个身影站在原地没有跑,像一棵被风吹歪了又没能直回来的树。
车开得快,颠簸的路上温阮的头靠在后座窗玻璃上,随着路面的起伏轻轻碰着玻璃,沈既明伸手垫了一下她的头,让她靠在自己的掌心里。她闭着眼睛,睫毛轻轻颤着。村道两旁的树一棵接一棵往后退,退得越来越快。
医院走廊的灯白得刺眼。
沈既明靠在墙边站着,手插在口袋里,指节攥着裤袋的布料,攥皱了也没有松开。他看着急诊室的门,门上的玻璃是毛面的,看不清里面,只能看到模糊的人影在来回移动。
他想起她刚才在车上靠在他掌心时闭着眼睛的样子。
她的睫毛轻轻颤着,呼吸不匀。
他用另一只手按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指尖凉,指节抵着太阳穴的时候有些用力。
陆砚辞坐在走廊另一头的塑料椅上,手肘撑着膝盖,低着头,视线落在地砖缝隙之间。
他没有看急诊室的门,但他的肩膀是绷着的,后背的线条被灯光拉出一道微微弓起的弧度。
他想到那碗汤,他端起来闻的时候那股苦味没有散。
他当时应该先喝一口的,他应该先把那碗汤接过来。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抠了一下,指甲没有用力,但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
护士推开门走出来,说情况稳定了,药效正在退,人已经醒了。
沈既明直起身往前迈了一步,又停住了。
他问了一句:“能进去看她吗?”
护士点了一下头。他推门走进去的步子很快,手扶着门框的时候顿了一下才把门完全推开。陆砚辞站起来走到门口,没有进去,靠着门框站在那一侧,从那个角度能看到病床上的侧影。她靠着床头坐着,脸色还有些白,但眼睛是睁开的,看到他进来,嘴唇动了一下。
沈既明走到病床边坐下来,拉了一下她露在被子外面的手指,指节还有些凉,他包了一下又松开了,没有握紧,怕弄疼她。
陆砚辞站在门口,他的视线落在她搭在被子外面的那只手上,她的指甲缝里还残留着一点傍晚摘野花时沾到的泥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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