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声音:“你昨天那个位置摆错了,酱油和醋放反了。”
她抬头,是一个短头发的女人,胸前别着工牌,名字写着“周敏”。
温阮说:“我按日期排的。”
“酱油和醋不看日期,看品牌。”周敏端着杯子喝了一口水,“你新来的吧?以前没干过?”
“干过。”
“干过还犯这种错?”
温阮没有接话,低头夹了一口米饭送到嘴里。饭已经凉了,米粒发硬,嚼在嘴里带着一种没热透的生味。
她把那口饭咽下去,继续吃第二口。周敏在她对面坐下来,把脚翘到旁边的椅子上,看了她一会儿。
“你脸色不太好啊,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没有。”
“那你自己注意点,别耽误干活。”
下午她补完货,推着空纸箱去仓库的时候,在走廊拐角听到两个同事在说话。
其中一个压低声音说:“新来那个,搬两箱罐头就歇半天。”
另一个说:“听说她之前打过胎,身子虚。”
先开口的那个啧了一声:“那来什么超市啊,去办公室坐着不好吗。”
温阮推着纸箱从拐角过去,她们看到她,立刻收了声,各自散开了。她什么也没说,把纸箱推到仓库角落叠好,擦了一下额头上渗出来的薄汗。
下班的时候天已经暗了,海风从巷口灌进来,带着咸味和一股冷意。
她拉了拉外套的领口,沿着没有路灯的小路走回去。上楼的时候膝盖有些发软,她扶着栏杆一步一步走,四楼,一共六十六级台阶。她数过。
进了屋,她把门反锁,把帆布袋里那本书拿出来放在枕边,然后把拖鞋换上。鞋底软软的踩着地砖,没有声响。
她坐在床边,把外套脱下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腹。那里已经没什么感觉了,不痛,也不涨,像是所有动静都被抽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