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头青帷小车里,檀玉悄悄探出半张脸。
她的目光在谢磬和柳氏身上来回打转,眼珠子骨碌碌地转得飞快。
那位谢夫人,竟与姜裹儿有几分像。
这可太有趣了。
若到了栖真观,让众人把两张脸摆在一处瞧,再有人提一句“旧人新妇”,乐子可就大了。
檀玉压着疯狂上扬的嘴角,赶紧把帘子放下。
队伍末尾,裴俨骑在马上,斗笠压得极低。
他的眼睛半眯着,眼尾微微上扬,像是在笑,可瞳孔深处一点光都没有。
杀了他!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炸开的一瞬,裴俨的大拇指已经顶住了刀镡。
可下一瞬,他又硬生生将这股暴戾压了下去。
身为大楚首辅,最要紧的便是一个“忍”字!
上面要哄着喜怒无常的皇帝,下面得压着各怀鬼胎的百官,中间防着权阉,外面还要顶着满城的骂名。
唯有圆融、隐忍,才能在夹缝里撕开一条血路,达成目的!
在心里把这些警言默念了几十遍,裴俨那绷得发白的指骨,才一点点从刀柄上松开。
几炷香后,前头车夫们终于把谢家的马车轮子推了出来。
谢磬退回柳氏身边,低声赔礼。
柳氏只低着头,温和道:“夫君无事便好。”
只这一句,听得姜裹儿心里发闷。
她没想害柳氏,可柳氏却因为她的存在平白受了委屈。
这世道对女子原本就苛刻,丈夫心里藏着旁人,旁人还能躲个清静,正妻的能躲到哪儿去?
谢磐啊谢磐,你真是糊涂!
车队重新上路。
薛令仪回到车里,轻轻拍了拍姜裹儿的手背。
“别怕,到了观里再说。”
姜裹儿点头,拿团扇挡住半张脸。
“我不怕。”
她顿了顿,小声嘀咕了一句:“就是替柳氏感到难过。”
薛令仪叹了口气。
“这错不在你。”
“我晓得。”姜裹儿垂着头,“可晓得归晓得,心里堵又是一回事,做女人怎么就这么难?”
薛令仪深以为然,摇了摇头没再说话。
栖真观建在半山,车马只能停在山门外。
观主早得了消息,带着小道童出来迎人。
裴府女眷被安置在东边客院,谢家本也是来上香赏花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