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他想的还要黑。”
看着副将快步退下的背影,袁可立推开舱门,独自走到甲板上。
漆黑的运河像一条深不见底的长蛇,蜿蜒向北。
这么多精良的枪管胚料,最终要流向哪里?
是辽东那帮虎视眈眈的建奴?
还是活跃在海上的海盗?
这张兜着大明国运的网,到底有多大?
袁可立干枯的手指缓缓搭上腰间的刀柄,握紧。
江面的冷风吹透了他的棉甲,却吹不灭他心底的杀机。
管你背后站着多大的菩萨,既然敢拿大明的国运做买卖,就别怪老子掀桌子。
…..
南都应天府的城墙笼罩在一层湿漉漉的晨雾里,城门外的官道上积着隔夜的泥水。
一辆木栅栏发黑的囚车停在道旁,拉车的骡子打了个响鼻。
随行的锦衣卫百户用刀鞘嫌弃地敲了敲木柱,发出沉闷的梆梆声,随后抬手扯下囚车上的铁锁。
“魏公公,到地界了,出来吧。”
百户语气邦硬,连正眼都没往车里扫。
一只布满老人斑的枯瘦爪子抓在木栏上。
魏忠贤佝偻着腰,慢吞吞地从囚车里钻出来。
这一路骨头都要颠散架了,囚服上结着一层硬邦邦的泥垢,散发着难闻的酸臭味。
他倒没觉得磕碜,两只脚踩进官道上的烂泥里,用力抻了抻老腰。
骨头缝里发出喀啦两声闷响。
“这江南的风,到底还是软和。”
魏忠贤抽着鼻子,贪婪地吸了一口带着水草腥气的晨雾,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公公打算先往哪走?”
百户不耐烦地拢了拢衣领,“史可法大人那边火都快烧到房梁了,南京守备营那三个千户虽说暂时稳住,可兵部侍郎吕维祺天天拿祖制规矩压人,封仓的活儿根本推不动。您老要是没主意,就跟兄弟们直接去江宁府衙。”
按规矩,钦差办案,头一件就是去找正主汇合,查验公文案卷。
魏忠贤咧嘴笑了,露出几颗发黄的牙齿:“史可法是个正人君子,读书人嘛,要脸。”
他拍了拍袖子上的干泥,慢条斯理地接着说,“君子办不明白的事,咱家凑过去也帮不上忙。你们锦衣卫跑这一路也够受的,找个地方歇着去吧,不用跟着咱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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