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复煎熬,甚至暗自设想过最残忍的局面。
若真有一日,逼她必须在娘亲与沈母妃之间做出取舍,她纵然满心亏欠,也只能选择娘亲。
沈母妃待她极好,温柔妥帖,待她如同亲生女儿,在她心里早已是第二个母亲。
可娘亲是亲身孕育她、十月怀胎生下她的人。
不管她闯祸犯错,还是藏着满腹委屈心事,娘亲永远会轻柔抚着她的头顶,将她稳稳搂进怀中。
娘亲的偏爱从不需要任何前提,仅仅因为她是她,便会毫无保留地包容她、支撑她。
她暗自愧疚,只觉得这般取舍,显得自己薄情寡义,像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辜负了沈母妃长久以来的疼惜照拂。
可她宁愿做白眼狼,也会无条件的选择娘亲,就像娘亲爱她一样。
直到方才遥遥望见沈母妃望向娘亲的眼神,眼底全无半分芥蒂,她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二人之间的情谊,远比宫外宫人揣测、远比她自己暗自担忧的还要坚固纯粹,根本不存在所谓的怨怼隔阂。
不必被逼着做出两难抉择,压在心头数日的郁结尽数散开,昭宁眉眼一软,忍不住轻轻弯起唇角,漾开一抹轻松真切的笑。
李卿月将女儿这一番起伏心绪尽收眼底,瞧见她终于放下心事展露笑颜,心底暖意翻涌。
随即移开目光,在下方百官家眷的队列里寻见自己的家人,父亲、两位嫡出兄长,还有太太。
父亲立在两个哥哥中间,一身崭新云纹绸袍,腰板绷得过分笔直,刻意撑出几分体面底气。
大哥一身武官朝服,脖颈习惯性微微向左偏;
二哥身着文官补服,脊背挺得比周遭一众高品官员还要端正。
李富安目光牢牢锁着丹陛上那抹正红,看着女儿一步一稳拾级向上,思绪不由自主飘回江州旧宅。
幼时的月儿身形小小的,双手捧着一杯热茶,轻步从内屋走出来,小心翼翼搁到他手边,怯生生小声唤他,爹,你喝茶。
那会儿他生意刚遭重创,满脑子只剩账本上刺眼的亏空,满心焦躁烦闷。
即便眼前女儿生得灵秀如仙童,他也摆不出半分好脸色,语气冷淡敷衍。
万幸月儿心性柔软,父女情分根深,从没有因他连日冷脸生出隔阂,依旧事事惦记、处处体谅他。
时日一久,他看着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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