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眼炕中间那碗水,又看了看那个脊背宽得像一堵墙的男人,开始盘点现在的处境。
她上辈子辛辛苦苦攒了六年开店的钱,让前男友全卷跑了,从那时候起她就明白了一个道理,靠男人不如靠手艺。
她父母早亡,十五岁出来端盘子,从后厨洗菜杀鱼做起,二十岁当上厨师,二十五岁跟人合伙开店,二十八岁成为高级餐厅的主理人,她什么苦都吃过,什么人都见过,被合伙人坑过,被同行整过。
她上辈子最大的本事,就是把烂牌打成王炸,这辈子牌是烂了点,但好歹是副牌,有个地方住。
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只听见炕烧得噼啪响,外头北风呜呜地刮。
麦穗闭上眼,脑子里开始转悠明天的计划,今天她把张婶怼了,这事儿肯定没完。
新媳妇儿进门,王翠娟和李明娥肯定还得作妖,还有麦家那边,一百二十块彩礼不可能就这么消停了,她那个妹妹麦藜嫁县长家之前,指不定还得来薅她点什么。
不过她不怕。
她麦穗是来翻身的,不是来受气的。
正想着,耳边忽然传来一阵极细微的声响。
窸窸窣窣。
麦穗睁开眼,屋里太黑什么也看不见,但她听得一清二楚……
“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外头那俩大活人咋还不睡呢。”
“再熬熬,灶台上还剩个杂合面馒头,等他们睡死了咱就拖回洞,够咱俩啃半宿的了。”
“那馒头干得都硌牙!哪有老二家那婆娘去年藏的那块猪油渣香……可惜,咱连味儿都没闻着就让她全卷回娘家了。”
“你就惦记吃!说起这个我就来气,那只芦花鸡,多肥啊,就等着它下完蛋咱好歹能跟着沾点荤腥,结果呢?老二家的一锅端,连根鸡毛都没给咱留!”
“老二家的算啥,老三家的那才叫狠!地窖里那一堆大白菜,过冬就指着外头那几片老帮子解馋呢,她倒好,半夜套车拉走一半,连掉地上的烂叶子都扫得干干净净,我活了三个冬天,没见过这么会过日子的两脚兽。”
“唉,说来说去,这窝两脚兽比咱们还会藏粮食,这冬天可咋过啊?”
“急啥,新来那个女的,我刚才溜出去瞅了一眼,闻着跟别人不一样。”
“咋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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