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的眼泪终于没忍住,掉了下来。
他没有擦,任由那滴泪顺着脸颊滑下来,落在弘历的手背上,烫得像一滴岩浆。
“好。”他说,声音哑得几乎分辨不出,“阿玛陪你走。走到你长大,走到阿玛老,走到走不动了,就不走了。”
沈清宴点了点头,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闭上眼睛,很快又睡着了。
这一次他的呼吸平稳了许多,小脸也不再那么苍白了,嘴唇上有了一点血色,睡得很沉很香,像是做了一个很好的梦。
胤禛坐在床边,看着他,没有离开。
窗外的天光一点一点地亮起来,从灰蒙蒙的鱼肚白变成了淡淡的橘红色,又从橘红色变成了金灿灿的、暖洋洋的日光。
阳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弘历那张小小的脸上,把那两道又长又翘的睫毛照得根根分明,像两把小小的扇子,安安静静地搭在眼睑上。
胤禛伸手,把被角掖好,指腹在那张嫩得能掐出水来的小脸上停留了一瞬。
“福惠。”他低声唤了一句,声音轻得像一阵风,“阿玛这辈子,什么都不怕。就怕你出事。”
沈清宴在睡梦中动了动,小手无意识地抓住了他的手指,抓得紧紧的,像是在说——阿玛,我不走。我哪儿也不去。
胤禛没有抽回手,就那样坐着,让那只小小的、温热的手攥着自己的手指,看着窗外的天一点一点地亮起来,看着新的一天慢慢到来。
沈清宴这一病,在床上躺了七天才彻底好利索。
胤禛也七天没去户部,每日就在家里守着,公文让苏培盛送到王府来批,该见的幕僚也挪到王府来见。
康熙那边知道了,非但没有怪罪,还让人送了好些补品来,说“孩子病了就好好养着,差事不差这几日”。
这话传到朝中,不少人的心思又活泛了起来。
四阿哥病了几日,皇上就送了几回东西——长命锁、玉如意、人参、鹿茸,一样一样地往雍亲王府送,就快能够比的上当年太子爷生病的时候了。
这个四阿哥在皇上心里的分量,可见一斑。
八爷府上,胤禩听完探子的汇报,坐在书房里,手里的茶盏端了很久,一口都没喝。
“四哥那个儿子,真的只是早产体弱?”他忽然开口,问坐在对面的胤禟。
胤禟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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