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体素质,就如平常早产孩童一样了。
这一病,来势汹汹,烧到了四十度,小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起皮,整个人迷迷糊糊的,连人都认不清了。
胤禛那日从户部回来,进门就听见苏培盛的哭声。
他的心猛地往下一沉,靴子都没来得及换,大步流星地往后院跑,苏培盛连话都没来得及禀告,赶紧跟着王爷跑进去。
进门的时候,弘历正躺在床上,小脸烧得像煮熟的虾,嘴唇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呼吸又急又浅,像一只被扔上岸的鱼,拼命地张嘴,却吸不进多少气。
周府医跪在床前,额头抵着地面,声音都在发抖:“王爷,四阿哥这烧来得太猛,老朽开了退热的方子,可灌了两剂下去,热还是退不下来。再这样烧下去,怕是——”
“怕是什么?”胤禛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周府医不敢说。
胤禛没有追问,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弘历的额头。烫。烫得他指尖一缩。
“福惠。”他唤了一声,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床上那个小东西能听见,“阿玛回来了。”
沈清宴的眼皮动了动,没有睁开。他的小嘴微微张了张,发出一声含糊的“阿玛”,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然后就没有声音了,只有急促的、滚烫的呼吸,一下一下地打在胤禛的手背上。
胤禛没有慌。他在床沿坐下来,把弘历从被子里捞出来,抱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