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起,弘历每天下午都去学堂门口站一会儿,有时候带着一块点心,有时候带着一颗糖,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就站在门口冲弘时挥挥手。
弘时从窗户里看见他,就笑,笑完了继续背书,背得比之前更起劲了。
李氏知道这件事,没说什么。她不能说什么。三岁的弟弟去学堂门口看哥哥,这是手足情深,谁能说出半个不字?她只是让翠屏每天下午去学堂门口守着,说是“怕四阿哥一个人不安全”。
沈清宴知道,翠屏盯着他,他不在乎。他又不做什么,就是站一会儿,挥挥手,然后跑掉。三岁的孩子,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倒是翠屏,每天跟着他跑来跑去,累得够呛。
胤禛的信每天一封,雷打不动。
每封信都很长,写他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办了什么事、吃了什么东西、看到了什么风景。有时候还画一些小画——一条河、一座桥、一棵树、一朵花。一看就是胤禛的亲笔画。
沈清宴把那些信一封一封地收好,放进胤禛给他做的那个小匣子里。小匣子是紫檀木的,雕着莲花纹样,里面已经装了厚厚一沓信。
他每天给胤禛回信,不会写的字就让苏培盛代笔。
但他坚持自己写“阿玛,弘历想你”这六个字,每天写,每天都不一样。有时候“弘”字的“弓”写得像一条蛇,有时候“历”字的“厂”写得像一把伞,有时候“想”字下面的“心”写得像一个歪歪扭扭的桃子。
苏培盛每次把信寄出去的时候,都要偷偷擦眼泪。
“苏公公,”小太监小安子小声问,“您怎么每回寄信都要哭?”
“你懂什么。”苏培盛瞪了他一眼,“等你有了儿子你就知道了。”
小安子心想,我一个太监,哪来的儿子?并且苏公公不也是太监吗?哪来的儿子,但他没敢说。
半个月后,胤禛的信忽然断了。
第一天没来信,沈清宴等了整整一天,问了苏培盛八遍“阿玛来信了吗”,每次得到的答案都是“还没有”。
第二天还是没来,他开始有些坐不住了。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整整五天,没有一封信。
“系统,”沈清宴躺在床上,盯着帐顶,“阿玛出事了。”
宠妃系统的声音很快响起来:“我查一下。”
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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