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怔了一下,看着怀里那张认真的小脸,忽然笑了。不是那种淡淡的、嘴角弯一弯的笑,而是真的笑出了声,笑声低沉,像冬天的闷雷,滚过胸腔,震得沈清宴的小身子都跟着颤了颤。
“好。”胤禛说,“阿玛就做自己想做的。”
他把弘历抱起来,让他站在自己腿上,面对面地看着他:“弘历,阿玛要出一趟远门。”
沈清宴愣了一下:“去哪儿?”
“江南。”胤禛的声音低下来,“去查一些事情。可能要一个月才能回来。”
一个月。沈清宴的脑子飞速转起来。去江南查盐政,这是真的要动手了。但他不能跟着去,他才三岁,江南路远水长,带着他不现实。
可是一个月见不到阿玛——
“阿玛,”他伸手抓住胤禛的衣领,“那你早点回来。”
胤禛看着他,那双黑亮的眼睛里有不舍,但没有哭没有闹,不像一个三岁孩子听说阿玛要离开一个月该有的反应。太乖了,乖得让他心疼。
“阿玛每天给你写信。”胤禛说,“让苏培盛念给你听。”
“好。”沈清宴点了点头,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闷闷地说,“阿玛你要小心,不要受伤,不要生病,不要饿着,不要冷着,不要——”
“好了,”胤禛失笑,“阿玛知道了。”
胤禛离府那天,天还没亮。
沈清宴还在睡,他站在床边看了很久,伸手把被角掖好,转身走了。
马车从雍亲王府的后门驶出,低调得不像一个亲王出行的排场。高无庸骑马跟在车旁,低声问:“王爷,咱们第一站去哪儿?”
“天津。”胤禛的声音从车厢里传出来,淡淡的,“从天津开始,一路往南,每到一个地方就停,查盐引,查账目,查盐商的底细。不要声张,不要惊动地方官,悄悄查。”
高无庸应了一声,在心里默默盘算着这一趟要得罪多少人。
王爷这是真的要动盐政了。不是做做样子,不是走走过场,是从头到尾、从里到外地查,查个底掉。那些靠着盐政吃饭的人,怕是连觉都睡不安稳了。
胤禛走后,雍亲王府像是缺了什么。
沈清宴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问苏培盛:“阿玛来信了吗?”
苏培盛总是摇头:“还没呢四阿哥,王爷才走了两天,信没那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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