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用朱笔写,百年之后改录墨笔。”
“是所谓生朱死墨,红黑两册,一脉相传。”
陈德厚拿起狼毫,笔尖饱蘸朱砂,在砚台边缘轻轻刮了一下多余的液珠。
笔锋落在纸面上。
朱砂的红色在泛黄的宣纸上洇开了极细的一圈毛边,像是老纸在用自己的方式接纳这个新来的名字。
厅里只有呼吸声和窗外法桐树叶被风翻动的簌簌响。
陈纪安看着那一笔一画落下。
他的名字和妹妹的名字,终于挨着父母的名字,落在同一页上。
陈德厚写完,退后半步。
陈焕章道:
“新丁向列祖列宗行礼!”
陈纪安和陈纪淮转身,面朝中堂。
湘省规矩,三鞠躬。
每一躬都要停够三秒才起身。
“一鞠躬,谢祖荫!”
“二鞠躬,承家风!”
“三鞠躬,报宗恩!”
起身的时候,陈纪安余光看见周念坐在座位上,用手背飞快地擦了一下眼角。
父亲坐在她旁边,没有任何多余动作。
但搭在母亲椅背上的那只手,指节弯了弯。
“新丁敬茶!”
陈纪安端起第一杯茶,走到陈德厚面前,双膝落地。
“爷爷,请喝茶。”
陈德厚接过碗,揭盖吹了吹,喝了一口。
放下碗,从中山装的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封,塞到孙子手里。
“好,好。”
老头的嗓音有一点毛糙。
“回来了就好。”
陈纪安低声应。
“爷爷。”
陈纪淮端着另一碗茶,走到刘桂兰面前。
“奶奶。”
刘桂兰接茶的时候,眼圈一下子红了。
她嘴里说着好好好,声音都在抖。
“哎呀,我的乖孙女。”
陈纪淮本来还能绷住。
听见这一句,眼睛也跟着湿了。
她低头笑了一下,小声说:
“奶奶,咱们今天高兴着呢,您别把我也弄哭了。”
刘桂兰又哭又笑。
“那奶奶不哭,奶奶高兴。”
兄妹两个一路敬过去。
叔伯婶子,一个不落。
敬到最后一位的时候,陈纪安的右腿膝盖已经跪麻了。
站起来的时候,身体晃了一下。
陈纪淮伸手扶住他。
陈纪安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眼睛里闪着水光,嘴角却翘着。
像是下一秒又能变回那个骄傲的皇太女。
陈焕章两手背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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