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轻,轻到易中海感觉自己不是在跟一个公安说话,而是在跟自己的良心说话。
当然,前提是易中海还有良心。
“贾东旭是钳工,在车间里干活,工伤,工伤这种事,在轧钢厂不算稀奇。”
易中海的声音压得极低:“我制造了意外让贾东旭工伤去世,这样秦淮茹就能顶岗进厂,户口就能从农村迁到城里,定量就有了,棒梗他们三个的户口也能跟着迁过来了。”
易中海的话音落下,审讯室里一片死寂,年轻公安手里的钢笔悬在纸面上方,墨水从笔尖滴下来,在纸面上洇出一小片墨渍。
壮实公安在易中海背后抱着胳膊,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袖子。
易中海说完了贾东旭的死,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半的力气,瘫在审讯椅上喘了好一阵子,五根手指上的创口还在往外渗血,但他已经不怎么叫唤了,不是不疼,是疼过了头,神经已经麻木了。
“继续说。”
“贾东旭死后。”
易中海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沙哑而疲惫;“后面的事都是我跑前跑后帮忙办的,抚恤金的手续、秦淮茹顶岗的手续,都是我一手操持的。厂里的人都夸我仁义,说易师傅对徒弟真是没话说,活着的时候教手艺,死了还帮他照顾一家老小。”
易中海说到“仁义”两个字的时候,嘴角又浮现出那种自嘲的冷笑。
“贾东旭的抚恤金呢?”
“抚恤金。”
易中海的语气里多了一丝压抑不住的怨恨:“被贾张氏死死握在手里了,厂里发下来那笔钱,她一分都不给秦淮茹,全握在自己手里,说是要给自己当养老金。秦淮茹连个响都没敢放,她在贾张氏面前跟个面团一样,任人揉捏,棒梗饿得嗷嗷叫,贾张氏手里攥着钱不松,反倒怪秦淮茹工资低不会持家。”
易中海的语气里满是厌恶,但没有继续说下去,停下来喘了口气,像是在权衡什么,然后话锋一转:“不过贾张氏虽然泼辣蛮横,在贾家也不是全没好处。”
郑公安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示意易中海往下说。
“秦淮茹年轻,长得又招人,贾东旭死后,院里院外有些男人就开始动心思了,有的借故来贾家串门,有的在胡同口堵着秦淮茹说话,还有的托人来探口风,问她愿不愿意改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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