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人不多。一个挑着担子的货郎从对面走过来,担子两头挂满了针线、脂粉、小孩的玩具,走一步摇一下拨浪鼓,咚咚咚的声音在巷子里来回弹了好几下。他看了沈鸢一眼,又看了郑毅一眼,目光在他们身上停了一瞬,然后低下头,挑着担子走过去了。
沈鸢在一扇黑漆门前停下来。
门不大,两扇对开,上面的黑漆已经斑驳了,露出下面深褐色的木头。门楣上方有一块匾,匾上的字被人用什么东西刮掉了,只剩下几个模糊的笔画,像是什么字被人硬生生地从中间挖走了,留下几个深深浅浅的凹坑。
门口种着两棵桂花树。
树还在。
沈鸢看着那两棵桂花树,眼眶一下子红了。
树很高了,比门楣还高出大半截,枝丫乱糟糟地伸向天空,像是很久没有人修剪过了。树下落了一地的枯叶和干掉的桂花,桂花的香味早就散了,只剩下干枯的花壳,踩上去沙沙地响。
“桂花开了的时候,整条巷子都是香的。”沈鸢说,声音低得像是怕惊动什么,“我爹说,这两棵树是他搬来的时候种的。种的时候才到我腰那么高。”
她伸出手,摸了摸离她最近的那根树干。树皮粗糙,上面有深深浅浅的纹路,像是刻着很多看不见的字。
郑毅站在她身后,没有说话。
赤牙牵着三匹马,站在巷子口,不太敢过来。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这时候不该过去。
沈鸢摸了很久的树干,终于收回了手。
“门锁了。”她说。
郑毅走过去看了一眼。门上的锁已经锈死了,锁眼里全是铁锈和灰尘,钥匙插进去也打不开的那种。门缝里看进去,里面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见。
“翻墙。”郑毅说。
沈鸢看了他一眼。
“你翻。我肋骨没好。”
郑毅没说什么,后退两步,往上一蹿,两手搭住墙头,翻身上去,稳稳地骑在了墙头上。他低头看了看院子里面——荒了。铺地的青砖缝里长满了草,草都枯了,东倒西歪地趴在地上。正房的窗户破了两扇,窗纸被风吹得稀烂,木头窗棂上挂着几根残留的纸片,在风里一飘一飘的。廊下的柱子上还留着半截对联,红纸已经褪成了粉白色,上面的字也看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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