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受委屈了。”
等侍从退出去之后,他走回书房,关上门,从抽屉里取出一本黑色封皮的日记本。翻开新的一页,拿起笔,写了几行字:“几国对我施压,迫我停战。弱国无外交,此仇记下。待国力强盛,再算旧账。”写完读了读,点了点头,合上本子,放回抽屉里,锁好。然后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像在等那页纸上的墨迹干透,等它安安稳稳地落进纸面里,不再浮起来。
如果李来福在场,大概会看他一眼,然后说一句:“正经人谁写日记啊。”但李来福不在场。他还在江阴,正对着地图,手指停在太湖西侧那一段还没来得及标进任何军用地图的虚线位置上。那条路已经铺好了木板,踩过了人,还没有来得及被画进地图,但已经实实在在地横在了那片滩涂上,往前伸了一截,没有回头。
他还没听说何婆婆家的大门被踹开了,也不知道南京城里喊了什么口号。他的目光还停在地图上,像是在等那条虚线被哪条实线接上,等它通到一处能站住脚的地方,再继续往前走一步。窗外天快黑了,远处的水面已经看不清了,木板路的尽头隐没在灰蒙蒙的天色里。他收起地图,把铅笔搁在桌上,没有把灯打开,在暗处坐了一会儿。有些路铺好了就是为了走过去的,不管有没有人在地图上标出来,都可以先踩实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