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的高级军官尽数散去,偌大的屋子瞬间空了下来,只剩李来福一个人独坐沙盘前。
一天高强度的研讨结束,满屋喧闹彻底落幕,只剩下沉寂和疲惫。
桌上的烟灰缸又堆满了新的烟头,层层叠叠挤在一起。用来装馒头的白瓷盆早已见了底,一干二净。
身前五米长的巨型沙盘依旧铺展在眼前。
密密麻麻的蓝旗、红点遍布无锡至苏州整片防区,各类手写标注、铅笔修改的痕迹密密麻麻,画得杂乱又扎实,全是一整天众人推演、改动、争论留下的痕迹。
李来福手肘撑在桌面,静静盯着无锡外围那一片成片的永备工事群,看了很久。
白天开会,他汇总梳理出六条可行的作战思路。
每一条拿出来都有理有据,能落地、能推演、有战术价值。
但所有人绕来绕去,始终避开不了一个最核心、最致命的难题。
日军修筑的钢筋混凝土工事太厚、太硬、太完善,像一层密不透风的乌龟壳,死死扣在无锡外围。
所有人的战术,都绕不开一件事——怎么砸开这层硬壳。
我军不是没有重火力。
部队列装的一百五十五毫米加榴炮,已经是国内陆军能拿得出手的顶级重炮,火力、射程、威力,全都站在当前国内装备的天花板上。
可火力再顶用,也有局限。
彭孟缉的弹道数据表摆在那里,数据不会骗人。
常规正面轰击,至少需要数发一百五十五毫米炮弹精准命中,才能勉强摧毁一座独立碉堡。
更麻烦的是,日军所有碉堡全部地道互通,连成整体。
炸掉一座,里面的守军可以立刻从地道转移、补防、抢修,根本不给守军突破的机会。
靠地面远程火炮洗地,只能造成表层损伤,根本清不干净整片工事群。
若是拉出部队打野战,问题更大。
日军现在依托完备工事固守不出,完全掌握战场主动权。我军一旦正面进攻受挫,对方直接缩回碉堡掩体,所有攻势全部作废,等于白白消耗弹药和兵力。
整场会议,没人能解决这个死结。
所有人都清楚,想赢,就得把日军从乌龟壳里逼出来。
可怎么逼,没人有答案。
李来福坐在椅子上,心里哭笑不得。
当初守江阴的时候,他最爱修工事、挖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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