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往侧面一歪,接着脑门上就被顶了一杆枪。砸他的人是刚才那个吹哨子的宪兵军官,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了巷子侧面。军官把枪顶在他脑袋上,说了两个字:“别动。”
第一小队的残余人员沿着预定路线往夫子庙方向跑。跑了没到半条街,迎面撞上了一个排的巡逻兵。那排长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但枪端得很稳。两边在巷子里打了个照面,距离不到十米,中间没有任何遮挡。排长一看对面手里拿着冲锋枪,二话没说先开了枪。后面二十几支步枪跟着打响,整条巷子被子弹塞得满满的。第一小队最后跑出来的四个人,全撂在了那条巷子里。
枪声在三点五十五分停了。从领头的开第一枪到最后一发子弹打完,整个过程不超过十分钟。夫子庙附近三条街全部被封锁,街上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尸体,有的穿长衫,有的穿短褂,全都不是本地人的打扮。国军士兵在清点,捡起那些美式冲锋枪的时候,有人吹了声口哨。
苏联大使被人从地上扶起来的时候,膝盖上全是灰。他拍了拍西装,又把那个打火机放回兜里。旁边一个士兵递给他一条毛巾,他接过来擦了擦脸,说了一声谢谢。他的俄语口音很重,但那个士兵完全听不懂,还是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店老板从店里走出来,手里还拎着那条长凳。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街面上的狼藉,把长凳放下,坐了上去。有士兵问他有没有受伤,他摇摇头,看着地上碎掉的玻璃和弹壳,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明天换块玻璃。”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