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杀发生的当天晚上,消息就传到了国府最高层。
不是通过正式渠道。正式渠道的报告要等现场勘查、证人笔录、伤亡统计全部弄完才能往上递,按那套流程走完,黄花菜都凉了。
消息是从宪兵司令部的值班电话直接打到憩园的,接电话的是钱主任。钱主任听完之后在原地站了五秒钟,然后转身往大队长书房走,步子比上回送李来福的报告还快。
大队长正在吃晚饭。一碗米饭,一碟青菜,一盘红烧肉吃了两块。钱主任进来把情况简单说了,大队长筷子停在半空,停了两秒,搁下了。
“大使本人呢?”
“没受伤。运气好,巡逻队就在周围,把他就下了。”
大队长沉默了一会儿,拿起桌上的手巾擦了擦嘴,然后说了一句让钱主任记得很清楚的话:“戴春风呢?他在干什么。”
这话不是问句。是问罪的语气。
戴春风昨天不在南京,他在上海处理别的事。
给他发报,我只给他三天时间,南京城不可以在出现这种袭击。
电话打到戴春风在法租界的秘密住所时已经是凌晨一点,接电话的是他的副手。副手听完电话脸色就变了,进屋把戴春风摇醒。戴春风披着衣服坐起来,听了一句就把电话夺过去了。
电话那头是他的心腹“戴老板,出大事了。苏联大使下午在夫子庙遇刺,人没事,被巡逻队救下来的。大队长很不高兴。要我们三天解决此事”
戴春风握着听筒的手没抖,但他另一只放在被子上的手慢慢攥紧了。上面不高兴——这四个字他掂得出分量。
不高兴的意思不是挨一顿训就完事,是有人要担责。刺杀发生在南京城里,南京是什么地方?
是国府的首都,是他军统局总部所在地。在他的地盘上,二十多个刺客带着冲锋枪和手雷在夫子庙晃了好几天,踩点踩到连大使几点喝汤都摸清楚了,他戴春风连个风声都没收到。这不是失职是什么。
他挂了电话坐在床边,被子滑到地上也没管。房间没开灯,窗帘缝里漏进来一点法租界的路灯,把他半张脸照亮了。他的眼睛没眨。
第二天一早他就回了南京。汽车直接开进军统局大院,下车的时候风衣下摆带起一股风。他走进办公室,把帽子往衣架上一挂,对副手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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