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在门口不走。副官出去劝,说名额满了你们回去吧。其中一个青年站起来,把背上的铺盖卷往地上一放,说:“我不回去。招满了我就在这等,等着当替补。你们总要有人受伤吧,有人受伤了,我顶上。”
副官愣了一会儿,让他在登记簿上写了个名字。后来这个青年进了教导队,第一轮考核拿了优秀。
十八军这边顺风顺水,炮兵和防空那边就是另一番景象了。彭孟缉的办公室桌子上堆着报名表,堆得不高,稀稀拉拉几页。他来来回回翻了三四遍,最后把报名表往旁边一推,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有点抑郁了。
炮兵招人的门槛天生就比步兵高。一个炮兵需要数学底子,要会算弹道,要会读标尺,要能在炮弹打偏之后判断出是打近了还是打远了,偏差多少米,然后报出修正量。这些不是战场上教两遍就能学会的。彭孟缉想要的人,至少得读过几年书,能写会算,最好还干过测绘或者工程。这种人在当时的中国本来就少,愿意当兵的更少。大部分有文化的人都去干文职了,或者留在后方工厂,谁愿意扛着炮弹箱子往前线跑。
半个月过去,招了不到一半。彭孟缉嘴上不说,嘴角的火泡就是嘴上不说的代价。他一天往征兵办公室跑三趟,搞得办公室那几个文书看见他就想往厕所躲。
黄镇球那边情况更惨。防空兵要的人比炮兵还精贵。要懂电,要会看仪表,要能识别不同飞机的机型和飞行高度,要在几分钟之内算出一串射击参数。这种技术要求放在哪个国家都是技术兵种里最难招的。黄镇球把征兵范围扩大到了大学和中学,派了几个工作组去成都、重庆的学校里做宣讲。学生们听完之后热情很高,但一听说要上前线,家长就来了,拉着儿子往回拽,有的还拽着工作组组员的袖子骂,说你们这是在骗娃娃去送死。
黄镇球后来想了个办法,不直接征兵,先办培训班。叫“防空观察员培训班”,名字听起来像民防,不吓人。人招进来之后先上课,上着上着就换上了军装。这个弯绕得他心力交瘁,但好歹人数开始慢慢往上走。
彭孟缉和黄镇球两个人偶尔碰到,相视一笑,笑得都挺苦。一个说:“你那还剩几个缺口?”另一个说:“你先说你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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