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死攥着步枪,指节发白,不停喘气。
刚才那一下透支了他所有胆子。
但他不再发抖了。
炮火能吓人,死人能吓人,可真正亲手护住弟兄、亲手挡住致命一击,新兵心里的怂,就少了大半。
桥面的厮杀还在继续。
日军一波接一波往上压,后面的人踩着前面同伴的尸体,悍不畏死的持续冲锋。
他们看得出来,对面的国军没几个人了,个个带伤,弹药全无,只剩刺刀和血肉。
只要耗下去,耗到对方力竭,桥面唾手可得。
残存的七八名国军士兵,死死堵在石桥中段。
没人退,没人让。
左边刺刀相撞,右边惨叫连连,石缝里的血水潺潺往下流,染红了整条桥下河道。
又一轮拼刺结束,又三名弟兄倒在了桥面。
一个被割喉,一个胸腹贯穿,一个被炸碎的石块砸中头颅。
活人,越来越少。
原本十几人的残部,此刻只剩下赵大栓、何小满,还有两个胳膊废了、只能勉强持枪的重伤兵。
四人,堵死整条石桥。
日军暂时后撤两米,不再贸然贴身冲锋。
他们摸清了这几个残兵的底细,也懒得再拼刺刀送死。
几名日军士兵架起歪把子机枪,枪口直直对准桥面,黑洞洞的枪口,没有半点温度。
近距离平射。
没有掩体,没有遮挡,光秃秃的石桥桥面,就是死地。
赵大栓心里一清,知道最后时刻来了。
拼刺刀,日本人拿他们没办法。
但机枪一扫,谁都活不了。
他转头看向三个仅剩的弟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兄弟们,都是爹妈生的。”
“能打到现在,够本了。”
“日本人要过桥,就得踩着咱们的尸体过。”
“死就死,别丢人。”
两个重伤兵扯着染血的嘴角,点了点头,默默端稳枪。
唯独何小满,眼睛通红,死死咬着嘴唇。
他才十六岁,刚入伍半个月,还没来得及见过家乡太平,还没来得及孝顺爹娘。
他怕死。
可看着身边满身是血、早该倒下却硬撑至今的老兵,看着满地弟兄尸体,他突然就不怕了。
死在桥上,总比逃身后被人戳脊梁骨强。
总比丢了阵地、让日本人踏平太仓要强。
日军机枪开火。
哒哒哒的密集枪声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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