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来福!李来福!”
有人在叫他。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他的筷子掉了,红烧肉也掉了,杜先生的脸开始变得模糊,整个饭桌像水面的倒影一样晃动起来。
“李来福!下班了!锁门了!”
他猛地抬起头。
嘴角还挂着口水,脸上印着书页的字痕,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整个人处于一种“我是谁我在哪”的懵逼状态。同事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钥匙,一脸嫌弃地看着他。
“下班了,赶紧走吧,我要锁门了。”
李来福眨了眨眼,低头看了看桌上那滩口水,又看了看被口水泡皱的书页,默默地把书合上,把口水擦掉,站起来。腿有点麻,坐太久了,血脉不通。他扶着桌子站了一会儿,等腿上的麻劲儿过去,才慢慢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张桌子,又看了一眼那摞还没批完的文件。明天还得继续。同事在后面催他快点,他迈过门槛,走进了走廊。
他用袖子擦了擦嘴角,走下楼梯,走出大门,走进南京的夜色里。
路灯亮着,昏黄昏黄的,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他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脑子里还在想那些事——军火、采购、杜先生、黄大爷、中间人、运输、价钱、质量。这些东西在他脑子里转圈圈,转得他头都大了。
走着走着,他忽然笑了一下。不为别的,就是觉得有点好笑。他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揣着四百多万美元,满脑子想着怎么买枪买炮买药,囤着准备打一场还没开始的战争。说出去谁信啊?没人信。他自己有时候都觉得不太真实,像在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