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火力点能压你一个连抬不起头来。迫击炮,步兵的火力支援,攻坚的时候没这个东西,拿人命去填,填多少死多少。药品就更不用说了,战场上最缺的不是枪,是药,消炎药、止血药、麻醉药、消毒酒精,哪一样不是救命的东西?
这些东西,他都要买。
四百多万美元,看着是一笔巨款,真花起来也就是眨眼间的事,跟夏天的雪糕似的,拿出来还没看清长什么样就没了。所以每一分钱都要花在刀刃上,不能乱花,不能被人坑,不能买到假货。欧洲那帮军火商精得跟猴似的,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你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年轻揣着几百万美元去找他们,在他们眼里那就是一只又肥又嫩的大冤种,不宰你宰谁?
但他也没那么傻。他在上海滩混了好几年,什么人没见过?骗子的套路、商人的算计、政客的手段,他都见识过。
他需要找个人商量一下。能出主意、能帮忙、能帮他查漏补缺的商量。找谁呢?杜先生太远,黄大爷太忙,阿良他们又不在身边……想着想着,他的眼皮开始打架了。连续加了好几天班,加上最近想这些事情想得太多,脑子早就转不动了。他本来想撑着再想一会儿,但身体不答应。
眼皮越来越重,脑袋越来越沉,眼前的字越来越模糊。他试图拿起笔在纸上写点什么,提醒自己明天要做什么。笔刚拿到手里,手就不听使唤了。他索性把笔一扔,往桌上一趴,心想就眯一会儿,就一小会儿。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李来福趴在桌上,脸埋在一本摊开的书里,睡得像一块板砖。口水顺着嘴角淌下来,滴滴答答地落在书页上,把那页纸洇湿了一大片,上面的字都模糊了。他浑然不觉,嘴角还微微翘着,像是在笑。
他做梦了。
梦里他回到了上海,回到了杜先生家的饭桌上。桌上摆满了菜,红烧肉、糖醋鱼、酱鸭、醉蟹、小笼包、生煎包,满满当当一桌子,冒着热气,香味扑鼻。杜先生坐在主位上,端着酒杯笑眯眯地看着他。黄大爷坐在旁边,筷子夹着一块排骨,咬了一口,满嘴流油。
“吃啊,来福,愣着干什么?”杜先生说。
李来福拿起筷子,伸向那块红烧肉。肉块在筷尖颤了颤,他夹住了,正要往嘴里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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