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这是……”
“毕业了。”李来福说。
老板愣了一瞬间。他的目光从李来福脸上慢慢移到那些年轻人脸上,一个一个地看过去。然后他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转身进了后厨。
烧鹅端上来了,不是一只一只上的,是一批一批上的。那场面很壮观,二十多只烧鹅摆在二十多个盘子,红亮亮的,油光锃亮的,满屋子都是焦香的味道。但今天大家吃得没有以前那么猛了。没有人抢鹅腿,没有人啃得满嘴流油,没有人吃到打嗝。大家都吃得很慢,像是在吃一顿很重要的饭,舍不得吃完,舍不得散场。
明天,他们就要各奔东西了。
有人去陈长官的部队,有人去别的部队,有人可能这辈子都见不到了。说伤感,确实伤感。在一起两年,一起训练,一起挨饿,一起偷摸出去吃烧鹅。一起被教官骂,一起在半夜被紧急集合的哨声吓得从床上弹起来。一起熬过了最苦的日子,一起走到了今天。
但仔细一想,其实也没有那么伤感。二十几个人,绝大多数都去了陈长官的部队。都在一个系统里,以后还是有机会见面的。真正需要伤感的是他——只有他一个人去了侍从室,去了那个跟谁都挨不着的地方。
他端起酒杯站了起来。
二十几双眼睛看着他。这一次,没有人哭。大家只是看着他,安安静静的,等他说话。
李来福想了想,没有说什么煽情的话。那不符合他的风格。他也不是那种人。他想起了黄埔军校门口那副门联。那两行字,他看了两年。刚入学的时候觉得是口号,后来觉得是誓言。毕业了再想,觉得都不是,是命。
进了这个门,这一辈子就跟这几个字绑在一起了。你走到哪儿,它跟到哪儿。你当多大的官,它跟着你;你打多苦的仗,它也跟你。
他深吸一口气,把酒杯举高了一些。
“黄埔始终是黄埔。”他的声音在安静的烧鹅店里回荡,每一个字都砸在地上。
“升官发财请往他处。贪生怕死勿入斯门。”
他顿了顿。
“革命者来。”
二十几个人齐刷刷地站了起来。酒杯碰在一起的声音,清脆,响亮,叮叮当当响成一片。在油腻的饭桌上,在啃了一半的烧鹅旁边,在满桌的骨头和油渍之间。没有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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