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要来了。到时候,手里没有兵,什么都没有。在侍从室里待着,天天端茶倒水整理文件,你倒是安全了,你的前途倒是光明了,可你的兵呢?你没有兵。你手里什么都没有。
你去哪里了?到时候人家拎着枪冲到你面前,你拿文件拍他吗?那时候权力不是写在调令上的,权力是写在枪上的。谁手里有兵,谁说话才有人听。这个道理,他在黄埔第一天就懂了,教官没教过他,但他自己琢磨明白了。
越早拿到足够的权力,才是正事。不是地位,不是名头,是实实在在的权力——能调动人、能支配资源、能做决定的权力。那个东西,不到下面去带兵,永远拿不到。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脸。但这只是他自己的想法。大队长的一纸调令下来,他只能服从。军校毕业生的分配,不是菜市场买菜,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任命书上写着去哪儿,你就得去哪儿。让你去侍从室,你就得去侍从室。让你端茶倒水,你就得端茶倒水。让你整理文件,你就得整理文件。不愿意?可以。脱了军装回家,继续种地,继续卖盐,继续数蚂蚁。没人拦你。
李来福不想脱军装。所以他只能去。
想通了之后,他就不想了。很多事都是这样,想通了反而轻松了。侍从室就侍从室吧,也不是没干过。先去干着,干好了再说。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毕业典礼在操场上举行,简简单单的,没有大红横幅,没有鲜花掌声。几百个穿着灰蓝色军装的年轻人站得整整齐齐,听领导讲话。领导的讲话不长,但有一句话李来福记了很久——“你们从这里走出去,无论到哪里,都不要忘了,你们是黄埔的学生。”散会之后,没有狂欢,没有把帽子扔到天上的庆祝场面。大家三三两两走回宿舍,有人笑,有人沉默,有人已经开始收拾行李了。
傍晚的时候,李来福带着那帮浙江老乡,又去了那家深井烧鹅店。
老板看见他们浩浩荡荡地涌进来,脸上的表情非常精彩。他认识李来福,认识阿良,认识这帮每隔一段时间就来扫荡一次的年轻人。但今天不一样,今天来的不是七八个,不是十几个,是二十几个,乌泱泱地坐满了大半个店铺。
老板从柜台后面走出来,看着李来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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