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句上。
“月从沧海上,光共此时生。”
陆正明的呼吸停滞了一息。
他的眼底泛起了一层细碎的波澜。
好大的气魄。
好宽的胸襟。
没有小女儿态的哀怨,没有落第书生的牢骚。
这十个字里,藏着一种包容天地的浩然之气。
陆正明的手指微微用力,将那张毛边纸捏出了一道折痕。
他继续往下看。
“雁影横空过,蛩声入梦轻。”
“何人千里外,同望一灯明。”
最后一句落入眼帘。
陆正明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将那张纸平铺在膝盖上,反反复复看了三遍。
老常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他跟了陆正明三十年。
他见过老爷在朝堂上怒斥群臣。
他见过老爷在御书房里挥毫泼墨。
但他已经整整三年,没有见过老爷露出这样肃穆又带着几分狂热的神情了。
“好诗。”
陆正明的声音有些发哑。
“好诗啊。”
他抬起手,重重拍在藤椅的扶手上。
“这等诗句,这等意境。”
“大奉文坛那些自诩风流的泰斗,有几个能写得出来?”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这才是真正的诗。”
陆正明霍然转头,看向老常。
“这诗是谁写的。”
“是南阳府哪位大儒的近作?”
“还是京城里哪位名士路过清河留下的墨宝?”
老常被陆正明的气势震得后退了半步。
他咽了一口唾沫。
“回老爷。”
“听街上的人说,这不是什么大儒名士写的。”
陆正明皱起眉头。
“那是谁。”
老常低着头,声音有些发虚。
“说是鹿鸣书院的一个学子。”
“叫薛明阳。”
陆正明眼底闪过错愕。
“薛明阳?”
“哪个薛家。”
老常答道。
“就是城南开薛记绸缎庄的那个薛家。”
“薛万堂的独子。”
长廊里陷入一片寂静。
秋风吹落了几片梅树的枯叶,打着旋落在青石板上。
陆正明盯着膝盖上的那张纸。
商户之子。
鹿鸣书院的学子。
一个十四岁的少年。
陆正明闭上眼睛,脑海里将这首诗重新梳理了一遍。
不对。
这诗里的心境,这诗里的阅历。
绝不是一个商户子弟能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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