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切了几块豆腐,又从钱匣子里数了二十个钱,用布包好,拎着出了门。
等丁传根走了,丁冬九把家里人都叫到跟前,把话说清楚了:“我的腿能好,你们放心。就是得养一段时间,家里的事得辛苦你们了。”
满仓站在他面前,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转身进了西屋。过了一会儿,他拿着一个小布包走出来,放在丁冬九面前的桌子上,打开——里面是一堆铜钱,有整串的,有散落的。
“舅,这是我们哥仨攒的。”满仓说,声音有些闷,“您看病花钱,先用着。”
满金和满银也站在旁边,没有说话,可眼神是一样的。
丁冬九看着那包钱,心里一热。他知道这三个外甥有多看重自己攒下的钱——那是他们准备带回家给爹娘的,是他们准备攒着娶媳妇的。如今他“病了”,他们二话不说就把钱拿了出来。
他把那包钱推了回去,语气很平静:“收起来。舅舅有钱,够用。你们的钱自己攒着,该给家里给家里,该娶媳妇娶媳妇。舅舅这儿,不用你们操心。”
满仓还想说什么,丁冬九摆了摆手:“听我的。收起来。”
满仓看了看他,终于没再坚持,把那包钱重新包好,放回了西屋。
晚上,等家里人都歇下了,王一梅坐在炕沿上,看着丁冬九那条包得严严实实的腿,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口:“冬九,你跟我说实话,你这腿,到底咋回事?”
丁冬九靠在炕头的被子上,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腿没事。伤是伤了,可没那么严重。骨头好好的,就是皮肉划了一道口子,养几天就好了。”
王一梅愣住了:“那你为啥……”
“为了让这腿能好起来。”丁冬九打断了她,声音很低,“我这腿,当年在战场上确实伤过。可它其实已经好了,能走能跑,跟没受过伤一样。可我回来之后,不敢让人知道,只能一直装瘸。你知道为啥吗?”
王一梅摇了摇头。
“因为我这腿好得太蹊跷了。一个被军医判定站不起来的人,忽然好好地走回来了,这事儿经不起查。我当初是怎么当上兵的?这里头有没有猫腻?有没有人盯着我?我不知道。我只能装瘸,装到现在。”
王一梅沉默了。她看着自己男人的脸,在油灯的光线下,那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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