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忘了。”
她转头,看向江砚,眼里那道曾被血海深仇烧得赤红的光,此刻,沉静而温暖。
“是你,让我,重新想起来了。”
“我不再是那个,只想着复仇的苏挽了。”她握紧手中的剑,望向北方那沉沉的夜色,“我是,砚坡的,苏将军。”
“我要用这把剑,护住这一方的人。也总有一天,用它,堂堂正正地,讨回我苏家、黑石坡,该得的公道。”
—
江砚望着她。
暮色里,那个曾经背伤累累、被仇恨压得几乎喘不过气的将门孤女,如今,一身戎装,立在自己亲手护下的坡前,眼神,亮得像星。
将门的血脉,那一身家学、那一柄剑,兜兜转转,终于,用在了它,本该用的地方——
不是复仇的利刃,是护民的,长城。
“苏将军。”江砚郑重地,唤了一声,唇角,扬起一丝笑。
远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砚坡的人,第一次,靠自己的刀、自己的墙、自己的血,守住了,自己的家。
只是,江砚望着那些降卒,心里,却没有半分轻松。
这五六百乱兵,不过是这乱世里,最不起眼的一股浪花。
“平南王”背后,是天下大乱;而那真正的滔天巨浪——卫崇的百万大军,朔方的铁骑——还在天边,酝酿着,一场,能把砚坡这样的坡,成百上千个,一齐吞没的,风暴。
砚坡守住了第一仗。
可这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