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东西沾湿了,字迹深深浅浅,有几个认不出来,但大致意思还能看懂:
如果有人能看到这个……请告诉我的家人……我到最后都是我自己……
我能感觉到那个东西……它在敲我的门……不是那扇门……是这里……
最后一个字写了一半,笔划在纸上划出了一道很长的痕迹,然后停了。
折叠桌旁边没有声音。
许清河盯着本子的最后那页,没动,手里那个空杯子被他攥得手背上青筋都出来了,过了一会儿,他缓缓地把杯子放下,出了口气。
“他就是今天我们在储存室里看到的那个人。”
安槐没有否认,“制服和写字的笔迹对得上。”
“那他还在说跑。”许清河盯着那最后一页,“那种状态,他还留着一部分意识。”
韩知白把本子翻回封面,轻轻合上,放在折叠桌的边缘,没有说话。
帐篷外面风起来了,把帆布吹得噗噗响,灯泡在风里晃了两下,光影拉着三个人的影子在地上来回移动,长的,重叠的,扭在一起分不清。
“送给叶鸿看。”安槐把本子往旁边推了推,“这是到目前为止关于感染进程记录最完整的东西,比联邦那边的报告详细得多。”
“这人……能救吗。”许清河问的时候很轻,不是质问,就是真的不知道。
“我不知道。”安槐说。
帐篷里就这么安静着。
三个人谁都没有睡的意思,但也没有说什么,各自坐着,风把帆布外侧拍得一声一声响,像有什么东西站在外面,有耐心地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