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其实想过东窗事发,眼前人或许会与她拔刀相向,或许会拼死厮杀,或许会趁乱遁逃。
唯独没想过,他会是这样一副平静的模样,平静到,仿佛死在她手里,也是一件无所谓的事。
来安闭着眼,心底漫起一阵苦涩。
他不是没想过,自己的身份总有一天会暴露,只是他没想到,会这么快。
他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千言万语涌到嘴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怎么说?
说他从一开始就隐瞒了身份,欺瞒了她这么久?
他有些贪念留在方若宁的身边,甚至是百味楼。
方若宁虽然平日里话不多,看着冷冷清清的,可她是第一个,看见他脸上这道疤,没有嫌弃与惊惧,反而看着他说,“这疤,我能给你治好。”
是第一个。
还有方慕荷,那个总是笑盈盈的小姑娘,会经常凑到他面前,问他爱吃什么菜。
哪怕他每次都只用一句“随便”敷衍过去,她也从来不在意,依旧会笑着跟他说,若是不合口味,一定要跟我说,我给你重做。
他明明只是个被买回来的、连正经身份都没有的护卫而已。
可不论是方慕荷,还是百味楼里的伙计,从来没有人瞧不起他,没有人把他当低贱的奴人看。
后厨做了什么新鲜吃食,总会想着给他留一份;哪怕他守在房顶不下来,他们也会把东西温在灶上,一直等到他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