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此起彼伏,像一锅煮沸了的粥,搅都搅不开。
他想沈江离,想他在边关一个人扛着那些事,不知道有没有按时吃饭,不知道有没有好好休息,不知道有没有想他。
他想着想着忽然笑了,他们相识相知已经快二十年了。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他看着沈江离从一个落魄少年一步步走到如今位极人臣,他们始终是生死与共的兄弟,从来没有变过——
他受了委屈去找他,他替他出头;他闯了祸去找他,他替他收拾;他不想成亲,他也不催他,只是偶尔提一句“你也该成家了”。
他知道沈江离不是不关心他,是不想给他压力。这个人从来都是这样,什么都替他扛着,什么都不让他操心。
可他不小了,不是从前那个跟在他身后跑的小孩子了。他可以替他分担了,也愿意替他分担。他的哥哥,他不能让任何人伤害他,不能让他一个人在边关扛着所有的风雨。他一定要尽快完成任务,平安回去。
他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哥,你再等我几天。
他闭上眼睛。夜已经很深了,整座别院沉浸在一片令人心悸的寂静里。他在那片寂静中慢慢地沉了下去,沉进了一个很深的梦里。
梦里没有郑源,没有李师爷,没有那些让人喘不过气的试探和算计。只有沈江离坐在他对面端着酒杯说“阿铭,等仗打完了,咱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