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江离决裂了。
第一次,李师爷问他离开边关的缘由。
陆铭沉默了很久,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声音沙哑地说:“待不下去了。”
面对李师爷询问的目光,他苦笑了一下,道:“沈江离不信我,在边关那些年我替沈江离挡过刀、挡过箭,历经无数次生死,可沈江离还是不信我。他查我的账,在战略上总是与我意见相悖,却不肯听我解释,我待不下去了,再待下去我怕自己会做出不该做的事。”
这话说的半真半假,但听上去很真。沈江离确实查过他的账,这事姜恒也知道。但不是不信他,是替他查缺补漏;沈江离确实与他意见不合,不是不信他,是怕他太冒进吃了亏……
他把那些真话掰开揉碎,掺进假话里,让它们听起来像是从心底里掏出来的。
第二次,李师爷问他恨不恨沈江离。
陆铭抬起头看着李师爷,目光里有惊讶,有犹豫,还有一丝挣扎,片刻之后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恨。”
只有一个字,可这一个字里有这些年积攒下来的所有委屈和不甘,有每一次受伤后无人问津的孤独,有每一场胜仗后被人遗忘的失落。
这个字是真的,可那些委屈、不甘、孤独、失落,不是沈江离给的,是他不幸的命运给的。
沈江离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不想恨的人。
第三次,李师爷问他如果沈江离倒了,他会怎么做。
陆铭看着李师爷很久,嘴角慢慢弯了起来。那笑容里有苦涩,有释然,还有几分悲悯。
“不知道。”他说,“可能去喝酒,喝到天亮,喝到不省人事。”
“我恨他,可我也不想他死。他死了我连恨的人都没有了。”
李师爷沉默了片刻,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先生早些歇着。”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陆铭坐在那里,手里端着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没有喝,就那么端着。
他知道这一关他过了,郑源不会再怀疑他了。他说那些话的时候自己都信了。他不是在演戏,他是在掏心掏肺地跟一个敌人诉说他对另一个人的又爱又恨,而那个敌人信了,因为他说的那些话里,每一句都有真实的成分。
陆铭放下茶杯,躺回床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很乱,各种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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