祷屋门口。
没有人走近他,也没有人骂他。
村民们绕过那座祈祷屋,绕过那张桌子拿走自己的铜子,然后各自回家。
那种沉默比责骂更沉重。
伊丽丝合上登记册。
加雷斯把桌上的证据袋、空白收据和登记记录收好。
斯柯尔仍然站在门口,他的背比之前更弯。
加雷斯看了他一会儿,低声问伊丽丝:
“你觉得他是坏人吗?”
伊丽丝看着那个老人。
“他做了坏事。”她说道:“但我不确定他是不是坏人。”
加雷斯低头看着手里的登记册副页。
“也许区别在于,他愿不愿意把收据交出来。”
伊丽丝转头看向他。
“可交了收据也不等于什么都没发生过。”
加雷斯没有说话,他知道伊丽丝是对的。
空白收据交出来了,旧登记册也被记录了。
可老妇人早上发抖的手不会因此立刻不抖,中年农人二十年前见过的那次抓捕不会因此消失。
那些听见执事翻册子就想藏粮的人,也不会因为一句不用交了就马上睡得安稳。
铜子可以还。
恐惧不能这样还。
……
夜里,加雷斯借宿在村东木屋里。
伊丽丝则是睡在隔壁老妇人家里。
加雷斯坐在小桌前点着一盏油灯。
他展开信纸,握着笔想了很久才写下第一行。
父亲:
我今天遇到一个不肯停手的旧执事。
他收了不该收的钱,但不是因为贪。
是因为怕。
怕违背旧规矩,怕没有人告诉他新规矩,怕停下来之后,自己就什么都不是。
他做了二十三年执事。
二十三年里,上级教区每年都给他下命令,让他收,让他记,让他不得延误不得减免。
于是他学会了坐在祈祷屋门口,学会了打开登记册,学会了看着别人把铜子放到桌上。
后来那些命令忽然不算数了。
可他仍然坐在那里。
今天我们把近两个月收来的铜子还给了村民。
有些人不敢拿,有些人拿了也不敢相信。
我以为只要把钱还回去,这事情就算结束。
可我发现被旧规矩吓出来的债没有那么容易还。
我不知道该怎么还那些被旧规矩吓出来的债——不止铜子,还有二十三年里人们交出去的安心。
这句话写完后,加雷斯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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