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建国躺在病床上,浑身缠着绷带,像一具被包裹起来的木乃伊。
爆炸发生时他离炸点最近,全身多处骨折,内脏也有损伤,医生说还要观察四十八小时才能确定是否脱离危险。
但方晓静等不了四十八小时。
她站在病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马建国那张惨白的脸。
监护仪上的数字在跳动,一下一下,像某种古老的倒计时。
“马建国,”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晰,“程峰去哪了?”
马建国的嘴唇动了一下。
没有声音。
方晓静等了几秒,又问:“程峰逃跑之前,跟你说了什么?”
马建国的嘴唇又动了一下。
这次有声音了,很轻,轻得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他……让我……扛……”
“扛什么?”
马建国没有再说话。他的眼睛闭着,呼吸越来越弱,监护仪上的数字开始往下掉。
护士冲进来,把方晓静推到一边。
“病人需要休息!请你们出去!”
方晓静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申婵靠在走廊的墙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他的夹克上还有灰,头发里有碎玻璃碴,是从码头带回来的。
“他开口了?”申婵问。
“只说了四个字。‘他让我扛’。”
方晓静看着他,“马建国在替程峰扛罪。”
“他不说,我们也没办法。他现在是病人,不是犯人。”
方晓静沉默了几秒。然后她转身,往楼梯口走。
“先回去。明天再审。”
凌晨五点,申婵回到办公室。
他洗了把脸,换了件干净衬衫,在办公桌后面坐下。
桌上摆着几份文件,最上面是周川调研的接待方案。他翻开,一行一行看下去。
手机震了。是沈雨薇。
“申婵,马建国跳楼了。”
申婵猛地站起来。“什么?”
“凌晨四点半,他从县医院住院部七楼跳下去的。
当场死亡。”
申婵握着手机的手,指节发白。
“他不是在ICU吗?ICU在四楼。”
“他醒了之后,医生说情况稳定,转到了普通病房。
七楼,骨科。”
沈雨薇的声音很低,“值班护士说,他趁护士换班的时候,从床上爬起来,走到走廊尽头,翻过窗户——”
“窗户没有防护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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